【九门】27月会加更

前方传来了三寸丁的叫声。

那声音隔着重重石壁传过来，又短又急，尾音往上翘——是发现目标的暗号。

吴老狗精神一震，唇角轻轻勾起来。他喘着气，手指拢在嘴边吹了声回应的哨子，侧耳听了片刻，转头对身后的大部队喊：

张启山闻言脚下又快了三分，军靴踏在石砖上噔噔作响。

吴老狗追在他身侧，跑得额发都甩到了后面，边跑边笑，笑得露出一排白牙，那笑意里有藏不住的得意：

张启山深深看了他一眼。暮色从穹顶裂缝漏下来，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了层暗金。

他什么也没说，只迈开那两条大长腿提速冲到了前面去，丢下一句轻飘飘的：

众人跟着跑起来。张家军和吴家小子们一左一右夹着队伍。吴老狗跑在最前面，三寸丁的叫声隔一阵响一次，像一盏飘忽不定的引路灯。

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

三寸丁的叫声又响起来了，还是那个调子。

吴老狗微微喘着，额角沁出汗珠，他抬手抹了一把，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

方才路过的那块缺了角的石砖，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上面有他刚踩上去的半个泥脚印。

他又抬眼望了望前方，甬道尽头还是一模一样的弧形拐角，跟十分钟前一模一样，跟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声带发紧：

众人也渐渐慢下来。起初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儿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张家军和吴家小子们起初谁也不肯示弱，咬牙追着，可连续三次跑过同一个拐角、踩过同一块石砖之后，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霍仙姑率先停了脚步。她扶着墙壁弯下腰，精心梳理的发髻歪了一边，鬓角细密的汗珠滚下来。

她余光扫过墙角——果然，她在出发前悄悄画下的那枚牵牛花暗记，又出现在眼前了。

跟之前两次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线条，花瓣尖还带着她指甲掐出来的细微豁口。

她的心沉了下去。这暗记是那个杀千刀的老太监丁千岁逼她做的。

那老贼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要她跟着张启山他们一道来这隔世墙探路，并要求她沿途留下记号。

霍家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她只能先假装应下，跟进来见机行事。

可此刻望着那枚牵牛花，她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记号是留出去了，可来来回回都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她留记号还有什么意义？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清甜的声音，不急不缓地飘过来：

霍仙姑猛地转头。

姜晚璃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两步之外。那张漂亮的脸蛋在昏暗里显得格外白净，杏眸弯弯地望过来，嘴角那枚梨涡似有若无地挂着。

她抱臂靠在墙上，姿态随意，像是刚好路过、刚好看见——

可霍仙姑不知道她已经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