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个穿黑西装的日本男人持枪冲了进来,袖口的樱花徽记在水汽里泛着冷光。为首那个扫了一圈池子,目光锁定吴老狗怀里的姜晚璃,枪口抬了起来:
“支那女人,跟我们回去。”
池水哗啦一响。
吴老狗站起来的时候水花溅了那些日本人一脸。
他把浴巾从池边扯下来,单手把姜晚璃从头裹到脚,往身后一塞。
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光着的上身全是水珠,肩胛骨绷出流畅的线条,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你——”
他指了指为首那个日本人的枪口,一字一顿地说。

“吓坏我的狗。”
三寸钉不知何时已经窜到了池边,对着日本人龇着满口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地震一样的呜咽,前爪刨着地砖,随时准备扑出去。
吴老狗弯腰把三寸钉捞起来夹在腋下,另一只手还护着身后的姑娘。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水珠沿着他的腹肌往下淌,声音不大却压满了整间澡堂:

“还有,你们吓坏我的女人。现在,跪下来,道歉。”
为首的日本人一僵。他身后的两个人抬了抬枪口,但为首那个明显认出了吴老狗的脸,脸色变了又变。这里是长沙,九门的地盘。
张家、吴家、二月红的戏班子、陈皮的码头——得罪了五爷,今晚他们三个走不出这条巷子。
他咬着后槽牙,用蹩脚的中文说:“吴……五爷。田中大佐要的人,我们只是奉命……”

“田中智子是吧。”
吴老狗打断他,低头逗了逗三寸钉,声音慢悠悠的。
“你回去告诉你们大佐,我吴老狗这辈子最恨两件事——动我的狗,动我的女人。今天两样都犯了。要么你现在道歉滚蛋,要么我把你卸成三块,让你的同僚把你拎回去见田中。选。”
日语翻译没敢开口。但为首的日本人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田中大佐确实交代过"尽量不要惊动九门"——但让他给一个支那澡堂子里的男人下跪认错?
他手里的枪又抬了半寸,指节泛白。
姜晚璃在吴老狗身后抖了一下。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腰间的浴巾边缘,指尖冰凉。
吴老狗反手握住她,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无声的"别怕"。
僵局就在这时候破了。
澡堂外传来军靴敲击青砖的声音,整齐、有力、至少七八个人。
木门再次被推开时,四个穿军装的副官鱼贯而入,腰上别着枪。
他们让开一条路,最后走进来的人扣着外套最后一颗纽扣,肩章在雾气里反着微光。
张启山已经穿好了衣服。他走到日本人面前,比他们高出一个头。
他低头看了看对方袖口的樱花徽记,笑了。笑容很淡,淡得像池水上最后一点泡沫。

“田中的狗?”
张启山侧身看了那三人一眼,又看了看池子里的吴老狗和缩在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姑娘。
他转头,对那三个日本人说了一句话。日语。语速不快,咬字清晰,连姜晚璃都听懂了最后几个词——"滚出去。现在。"1
直接弄死啊,这样不就暴露了吗
三个日本人同时收了枪。为首那个匆匆鞠了个躬,带着人退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军靴声响了两下,远了。
澡堂里只剩下水声、狗喘气的声音,和张启山转身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响动。
他看了吴老狗一眼。
吴老狗光着身子夹着狗、身后披着浴巾的姑娘,整个人像被雷劈过的老树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五爷,”
张启山嘴角那抹笑没散。

“挺会挑时候谈情说爱。明天辰时,我再来。”
他说完带着副官走了。门帘落下时,吴老狗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像打鼓。
他慢慢低头,看了看怀里夹着的三寸钉,又扭头看了看缩在浴巾里、睫毛还在颤的姜晚璃。
她仰着脸看他,嘴唇上还带着他嘴里黄酒的味道,嘴角那颗小梨涡若隐若现。

“五爷……”
她小声叫他,手指还攥着他的浴巾边缘没松。
吴老狗张开嘴,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挤出一句:

“……你叫什么?”

“姜晚璃。”
他喉结滚了滚。三寸钉在他怀里哼唧了一声,拿鼻尖拱了拱他的下巴。

百花杀世界已全部完结,没看的可入坑,洞房花烛和长赢的彩蛋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