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璃的呼吸顿了一下,那句“更爱那花一般的梦”从她唇间滑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柔媚。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而且,他没有坐在一楼,他选了二楼,选了那个能纵观全场、能看到所有人的位置。
这是猎手的坐法。

“叮,警告!张海侠好感度大幅波动!当前好感度:20%,+5%来自‘舞台表演震撼’。检测到目标心跳过速,瞳孔放大,表面却毫无表情——这是强装镇定的反应!”
姜晚璃垂下眼帘,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进睫毛的阴影里。
他在看她。
她的指尖微微发烫。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猎物主动走进了猎场,而她只需要再走一步,就能把捕兽夹合上。
一曲终了,掌声稀稀拉拉。
姜晚璃鞠躬退场,回到后台。她刚坐下来喝了一口水,莺姐就掀帘子进来了,脸上的粉笑得直掉渣。
“晚璃啊,二楼雅座有位先生请你上去坐坐,姓张。”
“莺姐,我不陪客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这位先生说他下午在书店刚见过你,是认识的。你就上去坐坐嘛,坐坐又不掉块肉。”
姜晚璃犹豫了三秒钟。
“……好吧,就一会儿。”
她跟着莺姐上了二楼。
雅座的门推开,张海侠坐在里面。
他换了一身衣服。
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像是从哪本时尚杂志的封面走下来的。
和白天那个坐在书店窗边的斯文男人,完全是两个物种。
姜晚璃站在门口,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被他的样子惊到了。

“张先生?”
她的声音里有恰到好处的惊讶。

“你……你真的来了?”
张海侠站起来,拉开对面的椅子。

“坐。”
姜晚璃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她坐得很规矩,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旗袍的开衩因为这个坐姿而露出无限风光。
她注意到张海侠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零点五秒。
然后就移开了。
移开的速度,比白天快了十倍。
有意思。他在刻意控制自己。

“你唱得很好,”
张海侠给她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谢谢。”
姜晚璃端起茶杯,垂下眼睫,像是不好意思看他。

“我不知道你会来。我以为……你说的是客气话。”

“我不说客气话。”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姜晚璃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这是一个承诺。
或者说,是一个暗示。他对她,是认真的。

“叮,张海侠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3%。检测到目标正在释放‘安全感信号’,试图让宿主放下戒备。这是建立信任的第一步。”
姜晚璃抿了一口茶,抬起眼看他,目光清澈得像一泓泉水。

“张先生今天在书店说的研究,具体是研究什么的呀?”
她歪着头,语气天真得像一个好奇的小姑娘。

“南洋的沉船。”
姜晚璃的手指微微一僵。
沉船。
龙渊宝藏。
他要找的,和她要找的,是同一个东西。

“沉船?”
她眨眨眼,假装不解。

“就是海底的那些旧船吗?上面是不是有宝藏?”
张海侠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弯了弯嘴角。

“你对宝藏感兴趣?”
“谁不感兴趣呀,”她撇了撇嘴,露出一个带着点少女娇憨的表情,“我小时候总做梦,梦见自己找到了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金银珠宝。醒来发现什么都没有,可伤心了。”
张海侠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柔软的、近乎宠溺的东西。
“如果有机会,”
“我带你去看看。”
姜晚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动。
是警觉。
一切太顺了。
才提到宝藏,他就马上上钩。
他在试探她的反应,试探她会不会露出马脚?!
她必须把这场对话拉回安全区。

“张先生,”
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知不知道,你跟我说这些,会让我……”
她顿住了。
像是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