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边的嬉闹声此起彼伏,暖融融的日光洒在水面,映得周遭一派明媚。可这份热闹,半点没能熨平林薇薇胸腔里翻涌的妒火。
方才在球场被陆景和冷言驳斥,本就颜面尽失,转头又看见苏清鸢立于人群之中,一身粉衣清绝出尘,仅凭一身气质便引得周遭目光频频停留,对比之下,她心里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凭什么她追逐五年都换不来半分垂眸,对方只是随意一站,就能夺走陆景和难得的注视?
嫉妒像毒藤缠满四肢百骸,林薇薇咬着牙,拨开围看热闹的同学,快步冲到苏清鸢二人面前,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喂,我说你呢。”她抬手拦在路中间,下巴微扬,姿态咄咄逼人,目光上下打量着苏清鸢,话语里满是讥讽,“长得倒是挺惹眼,没事到处晃悠,是故意想吸引别人注意吗?”
白雪当即脸色一沉,往前半步挡在苏清鸢身前:“你说话讲点道理,我们招你惹你了?”
“轮得到你插嘴?”林薇薇斜睨着白雪,语气愈发刻薄,目光又落回苏清鸢身上,“别装出一副清冷高冷的样子,我可看得清清楚楚,陆景和刚才一直盯着你看。我劝你识相点,离他远一点!”
周围闻声围过来不少学生,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悄然响起。所有人都看得出,这是林薇薇因爱生妒,当众找人麻烦。
面对直白又难堪的刁难,苏清鸢神情未起半点波澜。她微微抬眼,澄澈的眸子淡淡扫过气急败坏的林薇薇,没有恼怒,没有辩解,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眼前歇斯底里的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她轻轻拉了拉身边愤愤不平的白雪,示意对方不必争执,随即侧身便想绕开。
这般全然的无视,比争吵、比斥责更让人难堪。林薇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当众扇了耳光,积压许久的偏执与怒火彻底爆发。她再次上前拦住去路,音量陡然拔高:“我在跟你说话!你耳朵听不到吗?故意装作不理人,显得你很清高?”
“我与你素不相识,无意争执。”苏清鸢终于开口,声线清浅柔和,却带着不容冒犯的疏离,“别人看向谁,是旁人的自由,与我无关,也轮不到你来置喙。”
“无关?”林薇薇冷笑一声,眼神阴鸷,“若不是你突然出现,陆景和怎么会频频分心?我告诉你,江海一中想靠近他的女生数不胜数,可没人敢像你这般故作姿态。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识趣就安分一点,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
狠话一句接着一句,刁难之意摆得明明白白。围观人群窃窃私语,有人唏嘘林薇薇执念太深,也有人暗自替苏清鸢捏了把汗。
苏清鸢只是淡淡蹙了下眉,依旧不愿过多纠缠。她懒得和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辩解,再次拉着白雪,从容从一旁走过,自始至终,未曾再回头看林薇薇一眼。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彻底击溃了林薇薇最后的理智。她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恨意。
好,真是好得很。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她,这笔账,她记下了。今日当众受的屈辱,她必定要加倍讨回来。
泳池边的闹剧渐渐平息,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没人留意到,不远处的香樟林阴影里,陆景和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林薇薇失态蛮横的模样,他眼底的厌恶又浓重了几分。再望向苏清鸢离去的方向,清冷的眸光里,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维护之意。
而谁也没有发现,教学楼连接泳池的回廊立柱后方,一道黑影静静蛰伏。那人将这场当众刁难看得一清二楚,浑浊的目光反复在苏清鸢和白雪身上游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扭曲的弧度。
争执、矛盾、孤立……这些校园里的闹剧,在他眼中不过是有趣的开胃小菜。
明媚鲜活的少女,越是引人注目,便越是合他的心意。
阴影之中,脚步轻轻挪动,那道黑暗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前方两道轻快的身影。
阳光依旧耀眼,可死亡的阴影,已经紧紧贴了上来。一场藏在阳光之下的悲剧,正在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