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的喧闹声此起彼伏,欢呼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然而陆景和的世界早已屏蔽了所有噪音。他收回望向泳池的目光,眉眼间那一丝微妙的变化转瞬即逝,再次恢复成惯有的冷淡漠然。周遭的人们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片刻恍惚,唯有林薇薇死死盯着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攥,酸涩、不甘、屈辱等各种情绪纷至沓来。整整五年,从高一到高三,她放弃了女生所有的矜持,挤破头进了足球队,顶着全队异样目光和旁人的闲言碎语,日复一日赖在他身边。
所有人都夸她深情执着,但陆景和却始终对她只有厌烦。他从不给她半点希望,不接她的水,不收她的礼物,不回她的消息,连并肩走路都要刻意拉开半米的距离。
一次又一次表白,一次又一次被拒。最终,连敷衍都没有了,只剩下赤裸裸的厌恶。林薇薇的手指紧紧攥着,指尖发白,眼眶微红,倔强地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微微颤抖:“陆景和,我到底哪里不好?我陪了你五年,我比任何人都喜欢你……”
围观的队员们纷纷沉默,谁都知道林薇薇偏执,但这五年的坚持让人唏嘘不已。
唯有陆景和神色未动,薄唇轻启,语气冰冷彻骨:“喜欢我,是你的事。烦我,是你的错。”
一句话彻底粉碎了她的坚持,连一丝体面都不肯给。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惨白,难堪得浑身发热,仿佛被人当众狠狠甩了一个耳光。她咬紧后槽牙,压抑着眼里的泪意,偏执的性格被彻底激了出来:“是不是因为刚刚那个女生?!”
她直指着泳池的方向,语气带着疯狂般的嫉妒:“你从来不看任何人,刚刚却盯着她看了那么久!陆景和,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落在远处那两道悠闲的身影上。穿着粉色泳衣的少女身姿窈窕,肌肤雪白,眉眼清冷,正侧头听闺蜜说笑,淡淡的微笑干净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明明什么都没做,静静无辜的模样,却成了林薇薇迁怒的源头。
陆景和眉头微蹙,不是对苏清鸢反感,而是对林薇薇这种无端纠缠与肆意攀咬的行为感到极度厌恶。他淡淡抬眼,目光透着刺骨的寒意:“管好你自己。”
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
但这种沉默在林薇薇看来,就是默认,就是偏袒。妒火彻底烧疯了她的理智。
凭什么?
她苦苦纠缠五年,掏心掏肺,居然换不来他半分余光。那个女生只是随便路过一眼,就能让高高在上、冷血淡漠的陆神破例侧目?
这太不公平了!
林薇薇死死盯着苏清鸢的背影,眼中阴翳翻涌,暗自咬牙。长得好看又怎样?气质出众又怎样?陆景和可是她守了五年的人,谁也抢不走。
此时的苏清鸢对此一无所知。她与白雪并肩站在泳池边,晚风轻柔,笑意浅浅,岁月静好。苏清鸢轻轻理了理发鬓边的碎发,手腕纤细白皙,戴着一块精致老旧的机械表,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多年相伴,让她格外珍视。
她随口与白雪闲聊,口气清淡温柔。殊不知,不远处的球场边已有人对她恨之入骨,暗暗立誓要让她当众难堪。
更没人知道,在教学楼漆黑的死角里,一直窥视少女的阴暗人影悄然转移了目光。他的阴冷视线牢牢锁住了毫无防备、笑靥明媚的白雪。
一场无人察觉的致命杀机,已经悄然锁定目标。今夜的江海一中,第一个牺牲者即将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