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晨光漫过流沙河的水面时，小燕子正趴在一块礁石上，对着水里的鱼扮鬼脸。鱼群被她吓得四散游开，尾鳍搅起的涟漪里，映出她被晒成蜜色的脸颊和乱糟糟的发髻。

“小丫头，偷懒耍滑！”

孙悟空的声音从岸边传来，手里还拎着串刚摘的野果，红得像庙里的供品。小燕子“嗖”地跳起来，手里的木剑差点掉河里：“师父！我没偷懒，我在练‘水中辨物’呢！”

“哦？”孙悟空挑眉，把野果往她怀里一塞，“那你说说，这河里有多少条鱼？”

小燕子傻眼了，挠挠头嘿嘿笑：“这个……太多了，数不清。”

唐僧正坐在柳树下念经，闻言放下念珠，温声道：“小燕子，修行贵在诚心，不可投机取巧。”

“知道啦师父。”小燕子吐吐舌头，捡起木剑比划了两下，其实心里还在惦记昨天的事——昨天从火云洞逃出来后，牛魔王夫妇追了一路，多亏孙悟空用分身术引开他们，才得以脱身。可她总觉得，自己像个累赘，除了躲在后面喊加油，什么也做不了。

“师父，”她咬了口野果，酸得眯起眼，“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观音菩萨那儿啊？我想学真本事，不想总被妖怪追得乱跑。”

孙悟空蹲在河边打水漂，石子在水面跳了七下才沉下去：“急什么？这流沙河是必经之路，过了河，前面就是黑风山，听说那儿有个黑风怪，手里有件宝贝，正好给你练练手。”

“宝贝？”小燕子眼睛一亮，“是金子做的吗？还是像你的金箍棒一样能变大变小？”

话音未落，河面突然“咕嘟”冒起个大水泡，接着掀起丈高的巨浪，浪头里站着个妖怪——青面獠牙，红发如焰，脖子上还挂着串骷髅头项链，手里握着根月牙铲，看着就吓人。

“那和尚！留下你的命来！”妖怪的声音像破锣，震得小燕子耳朵嗡嗡响。

“又是个不长眼的！”孙悟空把唐僧和小燕子往身后一护，金箍棒“噌”地变粗，“沙悟净，你不在流沙河好好待着，敢拦你孙爷爷的路？”

那妖怪愣了愣：“你认识我？”

“当年你在天庭当卷帘大将，老孙见过你几面。”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怎么？犯了错被贬下凡，就改行当妖怪了？”

沙悟净脸涨得通红，握着月牙铲的手紧了紧：“休要多言！我奉观音菩萨法旨，在此等候取经人，只要吃了唐僧肉，就能重返天庭！”

“你这呆子！”孙悟空气得跳脚，“这和尚就是你要等的取经人！”

沙悟净显然不信，大吼一声就扑了过来，月牙铲带着风声劈向唐僧。小燕子想也没想，举着木剑就冲上去：“不许伤我师父！”

“小心！”孙悟空想拉她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月牙铲砸下来。谁知那木剑是孙悟空用毫毛变的，遇险竟发出层金光，“当”地挡住了月牙铲。

沙悟净也愣了，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还有点门道。小燕子趁机用剑鞘往他腿上一撞，虽然没什么力道，却把他绊得趔趄了一下。

“好样的！”孙悟空喝彩，金箍棒横扫过去，直取沙悟净面门。沙悟净赶紧举铲格挡，两人你来我往打在一处，河水被搅得翻江倒海。

小燕子看得手痒，也想上去帮忙，却被唐僧拉住了：“不可鲁莽，待你师父制服他再说。”

正打着，沙悟净突然虚晃一招，转身就往水里钻。孙悟空哪肯放他走，一个筋斗翻到他头顶，金箍棒往下一压：“想跑？没门！”

沙悟净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连连求饶：“大圣饶命！我真不知道他就是取经人！”

这时，半空传来观音菩萨的声音：“悟净，还不快拜见你的师父？”

众人抬头，只见观音菩萨立在莲台上，手持净瓶杨柳，慈悲的目光落在沙悟净身上。沙悟净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跪地磕头：“弟子沙悟净，拜见师父！”

唐僧合掌道：“善哉善哉，既然是菩萨点化，便随我等一同西行吧。”

沙悟净谢了恩，起身时偷偷看了小燕子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刚才差点伤了师父的徒弟。小燕子却很大方，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过了流沙河，沙悟净果然成了队伍里的“挑夫”，担子压得他直晃悠，却从不叫苦。小燕子觉得他看着凶，其实人挺好，就总跟他搭话。

“沙师兄，你脖子上的骷髅头是真的吗？”

沙悟净脸一红：“以前不懂事，害了些人……菩萨说，等我护送师父取到真经，这些骷髅就能超生了。”

“哦。”小燕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野果递给他，“这个甜，你尝尝。”

沙悟净接过野果，笨拙地说了声“谢谢”。孙悟空在前面看得直乐，对唐僧道：“师父你看，这小丫头还挺会笼络人心。”

唐僧莞尔：“小燕子本性纯良，只是少了些管教。”

傍晚时分，他们在黑风山脚下的破庙里落脚。沙悟净去拾柴，唐僧在打坐，孙悟空则靠着柱子打盹，尾巴尖还在轻轻晃。小燕子闲不住，拿着木剑在院里比划，想着白天孙悟空和沙悟净打斗的招式，不知不觉就练到了天黑。

“不错啊，有点样子了。”

孙悟空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在门口看她。小燕子心里一喜，耍得更卖力了，结果脚下一绊，“扑通”摔了个屁股墩。

“哎哟！”她疼得龇牙咧嘴，抬头却见孙悟空手里拿着个东西，金灿灿的，像顶帽子。

“这是什么？”她忘了疼，爬起来凑过去看。

“紧箍咒。”孙悟空把帽子往她头上一扣，“给你试试，能帮你收收性子。”

帽子刚戴上，就“咔哒”收紧了。小燕子吓得赶紧去摘，却怎么也摘不下来，头还疼得像要裂开：“师父！你耍赖！快拿下来！”

孙悟空嘿嘿笑：“叫你调皮！这帽子啊，越急越紧，心平气和了，自然就松了。”

小燕子气得直跺脚，可头疼得厉害，只能强压着脾气坐下。过了一会儿，帽子果然松了些。她这才知道，师父是在教她控制情绪。

“师父，我错了。”她低着头说。

孙悟空满意地点点头，手一挥，帽子就不见了：“记住了，不管练什么本事，心先静下来。明天去会黑风怪，你可别毛毛躁躁的。”

第二天一早，他们刚走到黑风山山腰，就见个小道士慌慌张张跑下来，嘴里喊着：“不好了！大王被个猴子打跑了！”

孙悟空挑眉：“哦？还有比老孙更厉害的猴子？”

跟着小道士到了黑风洞，才发现洞里一片狼藉，地上还躺着几个受伤的小妖。正中间的石台上，放着个锦襕袈裟，金光闪闪的。

“这不是师父的袈裟吗？”小燕子指着袈裟道。

唐僧也愣了：“正是我的袈裟，怎么会在这儿？”

这时，洞外传来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哪个不长眼的，敢闯你熊爷爷的洞府？”

众人回头，只见个黑熊怪站在洞口，比沙悟净还壮，手里拿着根铁棍，正是黑风怪。

“原来是你这熊瞎子偷了我师父的袈裟！”孙悟空举起金箍棒就打。黑风怪也不示弱，抡起铁棍迎战。

小燕子想起孙悟空的话，没贸然上前，而是绕到洞后，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妖怪。果然，她在个石屋里发现了十几个被绑的和尚，都是附近寺庙里的。

“别出声，我救你们出去！”她学着孙悟空的样子，用木剑撬开他们身上的绳子。和尚们刚跑出去，就被黑风怪发现了。

“小丫头片子敢坏我好事！”黑风怪分神一掌拍过来，小燕子赶紧用木剑去挡，却被震得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疼得眼前发黑。

“小燕子！”孙悟空见状大怒，金箍棒使得更快，没几招就把黑风怪打倒在地，“再敢伤我徒弟，老孙拆了你的骨头！”

黑风怪被打得口吐鲜血，只能求饶。这时，观音菩萨又出现了，说黑风怪本是山神，只因贪念才成了妖，让他跟着去紫竹林修行赎罪。

看着黑风怪跟着菩萨走了，小燕子捂着胳膊站起来，虽然疼，却挺高兴——她救了那些和尚，也算立了功。

孙悟空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不错，没忘了师父教的‘声东击西’。”

“那是！”小燕子得意地扬下巴，“我可是齐天大圣的徒弟！”

夕阳西下，他们坐在黑风洞前的石头上休息。沙悟净在烤野鱼，唐僧在整理经书，孙悟空则教小燕子辨认草药。

“这个叫止血草，受伤了捣碎了敷上，比宫里的金疮药管用。”

“这个是断肠草，有毒，不能碰。”

小燕子学得认真，把草药的样子记在心里。她突然觉得，就算暂时回不了紫禁城，这样的日子也挺好——有厉害的师父，有温和的师父的师父，有沉默寡言却可靠的师兄，还有打不完的妖怪，学不完的本事。

“师父，”她咬了口烤鱼，“等我学会了七十二变，能变座紫禁城出来吗？我想让紫薇他们也来看看。”

孙悟空笑了，尾巴尖扫了扫她的手背：“等你把木剑练得能劈开石头再说吧。”

夜色渐浓，流沙河的水声在远处隐约传来，像支温柔的曲子。小燕子靠在孙悟空身边，看着天上的星星，觉得它们比宫里的宫灯亮多了。她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妖怪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紫薇和尔康，但她知道，只要跟着师父，就什么也不怕。

明天，又会是新的冒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