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赛首轮战火全开,球场四周座无虚席,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法国队本轮对阵瑞士队,普朗斯作为一单率先登场,一出场便引得全场欢呼。
热身时他下意识望向场边,黑泽诗织正站在日本队医护区,手里捏着医药记录册,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唇角扬起一抹明朗的笑,紧绷的心绪也随之舒展。
这三天的期限像一根无形的弦,勒在两人心头,可只要视线交汇,那份忐忑便会被暖意冲淡。
比赛哨声吹响,网球飞速穿梭在球网两侧。瑞士队选手打法稳健,防守密不透风,接连几回合拉锯下来,场上局势僵持不下。普朗斯刻意控制着发力幅度,忌惮旧伤复发,可对手抓住破绽频频进攻,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挥拍。
几记强力扣杀过后,他右手腕传来熟悉的刺痛,动作猛地一滞,球拍险些脱手。
“小心!”场边的黑泽诗织失声低唤。
这一幕被对手捕捉,立刻抓住机会打出斜线球,普朗斯仓促补救,还是丢掉了这一分。
中场交换场地,普朗斯捂着手腕快步走回休息区。不等他坐下,黑泽诗织已经提着医药箱快步走来,无视周围投来的目光,径直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
“肌腱又在发炎了。”她指尖轻按红肿处,眉头紧锁,“我早说过不能硬拼,你偏不听。”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手上动作却格外轻柔,快速敷上消炎凝胶,重新加固绷带。
“不想输掉比赛。”普朗斯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轻,“我想赢,想拿着胜利陪你走完这最后几天。”
短短一句话,让黑泽诗织动作一顿。她抬眼撞进少年认真的眼眸,喉间微微发涩。三天时限一分一秒流逝,离别的脚步越来越近,她又何尝不想珍惜当下。
“再坚持可以,但别强行打出极限球。”她整理好绷带,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在这里,看着你。”
“嗯。”普朗斯重重点头,重新踏入赛场。
调整过后的他改变战术,不再一味强攻,凭借灵活的走位和刁钻的落点打乱对手节奏。金色身影在球场上辗转腾挪,每一次挥拍都拼尽全力。场外观众的喝彩声此起彼伏,就连其他国家的选手也忍不住连连赞叹。
混在观众席后排的柯南,一边看着激烈的球赛,一边留意四周动静。琴酒和伏特加今日没有现身,但他能察觉到数道隐晦的视线,显然是组织安插的眼线,全程盯着黑泽诗织和普朗斯。
“黑衣组织果然不会轻易放手。”柯南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下巴,“琴酒答应不动手,却派了人监视,是在防备两人临时变卦。”
毛利兰坐在一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场边的黑泽诗织,只当是赛场普通的关注,并未多想,轻声道:“那位黑泽医生人真好,一直守在选手旁边呢。”
柯南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旁人只看到温柔专业的队医,唯有他清楚,这片热闹赛场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整场比赛耗时近一小时,最终普朗斯以两分优势险胜。当最后一球落地,全场沸腾。他扔下球拍,第一时间穿过人群奔向黑泽诗织,不顾满身汗水,径直站到她面前。
“我赢了。”少年眼底亮得惊人,像盛满了阳光。
“打得很棒。”黑泽诗织笑着点头,伸手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动作自然又亲昵。周围响起善意的哄笑,两人也不再刻意遮掩彼此的情意。
赛事进入短暂午休,选手们陆续前往餐厅。普朗斯一路陪着黑泽诗织,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聊起赛场上的趣事,气氛轻松融洽。
“明天就是第二轮淘汰赛,对手是实力强劲的德国队,会更难打。”黑泽诗织说道,“今晚好好休息,我再给你做一次深度理疗,把手腕的炎症压下去。”
“有你在,我就安心。”普朗斯侧头看向她,语气忽然低沉下来,“还有两天了……你真的打算跟着你弟弟回去吗?”
欢乐的氛围瞬间被冲淡。黑泽诗织停下脚步,望着远处随风摇曳的梧桐树叶,沉默良久。
“我没有选择。”她语气带着无奈,“黑泽家族、组织的牵绊,不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琴酒性子偏执,我若是执意留下,他会不择手段。我不能让你陷入无休止的危险里。”
“那我去找你。”普朗斯立刻说道,“等世界杯结束,我会申请前往日本交流训练,不管多远,我都要找到你。”
黑泽诗织转头看向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担忧。她清楚组织的据点隐秘重重,外人根本难以靠近,贸然前来,无异于自投罗网。可看着少年坚定不移的模样,她实在无法说出泼冷水的话。
“再看吧。”她最终只是含糊地回应。
就在这时,黑泽诗织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她神色一凛,拿出设备查看,屏幕上只有一行简短指令:晚间十点,赛场后侧旧仓库汇合,交接欧洲区域新任务。
又是组织的安排。
普朗斯留意到她脸色变化,轻声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点工作安排。”黑泽诗织收起通讯器,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晚上我要去处理一些事,理疗的时间可能要延后。”
普朗斯虽有疑虑,却也懂事地点头:“好,那我等你回来。切记一定要小心。”
午后的比赛照常进行,黑泽诗织依旧在岗,只是心神始终悬着。她知道晚间的汇合绝不会简单,琴酒必然会借着这次任务,再次敲打她,甚至会做出后续部署。
夕阳西下,白日赛事落幕,选手和观众陆续离场。赛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工作人员收拾场地。
黑泽诗织叮嘱完日本队队员注意休息,独自提着医药箱,绕路走向后侧的旧仓库。这片区域比昨夜的库房更加偏僻,四周荒草丛生,路灯大多损坏,光线昏暗。
远远地,她就看到仓库门口立着两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琴酒靠在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冷冽的目光直直望向她走来的方向。伏特加站在一旁,神情恭谨。
“来了。”琴酒掐灭烟头,率先走入仓库。
黑泽诗织紧随其后,踏入空旷的仓库。屋内堆放着废弃的器材,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味。
“欧洲这边的走私网络清理完毕,但我们和当地合作的地下军火渠道需要重新对接。”琴酒开门见山,将一叠资料扔在破旧的木箱上,“接下来由你暂时接手联络,等回到日本后再交接给其他人。”
黑泽诗织拿起资料翻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联络方式与地点,每一条都牵扯着巨大的违法交易。她指尖微微收紧:“这类高危任务,为什么交给我?”
“因为你现在的身份最隐蔽。”琴酒走到她面前,墨镜后的绿眸寒意彻骨,“也是为了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本分。还有两天,别再和那个法国小子纠缠不清,否则,这份任务就会变成给他的催命符。”
“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黑泽诗织抬眸迎上他的视线,“但我也再次警告你,不准动他。”
“前提是你安分守己。”琴酒语气淡漠,“我给你留了联络用的设备,之后在欧洲的眼线会听从你的调配。明天比赛结束,收拾好东西,后天一早,我们直接启程返回东京。”
谈话简短而压抑,没有半分姐弟温情,只剩下任务与胁迫。交接完资料和设备,黑泽诗织转身离开仓库。
走出昏暗的库房,晚风迎面吹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刚走出没多远,一道金色身影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普朗斯就站在路灯之下,静静的望着她,脸上没有往日的笑容,眼底满是担忧与了然。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悄悄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