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四强赛落败之后，双人积分赛的征程就此结束。两人没能闯入最终决赛，这个结果让不少看好他们的观众倍感惋惜，而叶空和辰星之间的冷战，也持续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两人刻意避开彼此的身影。辰星依旧每天去训练场练陀螺，却专挑叶空不在的时间段；若是偶然撞见，也只是低头擦肩而过，没有半句交流。往日里热热闹闹的搭话、并肩训练的画面彻底消失，整个选手园区里，人人都看得出两人闹了矛盾。

辰星心里一直很不是滋味。四强赛结束当晚，他冷静下来之后，就意识到自己不仅比赛时犯了错，赛后的争执也太过意气用事。叶空的指责并非针对他个人，只是就事论事，提醒他双人配合的底线。可少年好面子，拉不下脸主动道歉，只能用冷战掩饰内心的尴尬。

他好几次远远看到叶空独自调试雪暴凰，想要上前开口，脚步挪动数次，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害怕再次引发争执。

叶空的状态也并未如常。他依旧保持着规律的训练节奏，神情依旧清冷，可熟悉他的人能发现，他比往日更加沉默。他并非记恨辰星，只是不擅长处理朋友间的矛盾。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很少有能够并肩同行的伙伴，自然也不懂如何主动化解隔阂。

他清楚辰星的性格，热血、直率、自尊心强，硬碰硬只会让裂痕越来越大。可让他主动放下姿态缓和关系，又违背了他一贯的行事方式。于是两人就这般僵持着，不远不近，互不言语。

赛事组委会公布了后续个人总决赛的参赛名单，结合单人赛与双人赛的综合积分，辰星和叶空都顺利拿到了总决赛的入场资格。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个人赛舞台上，两人依旧会频繁相遇，甚至有可能成为对手。

看到名单的那一刻，辰星心里咯噔一下。若是一直这样冷战下去，日后赛场相遇，局面只会更加尴尬。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打破僵局。

傍晚时分，大部分选手都回到宿舍休息，训练场里格外安静。辰星提前守在训练场门口，等到叶空提着工具箱走来时，鼓起勇气迎了上去。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叶空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率先开口。

“那个……我有话想跟你说。”辰星挠了挠头，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显得有些局促，“四强赛的事，是我的不对。我不该违背战术擅自出击，也不该赛后跟你发脾气，对不起。”

一番道歉说得坦诚直白，少年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心，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

叶空眼底的疏离渐渐散去，沉默几秒后，缓缓开口：“我也有问题。当时语气太过生硬，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这是叶空第一次主动承认自己的不妥。他向来内敛，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然是极大的让步。

一句道歉，一句退让，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悄然消散了大半。

辰星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露出了往日的笑容：“那我们就算扯平啦？以后还是队友，还是对手，赛场之上全力以赴就好。”

“嗯。”叶空微微颔首，语气恢复平和。

冷战正式结束，可两人并没有立刻回到从前无话不谈的状态。经历过争执与隔阂，彼此都多了一分分寸感，相处模式变得更加温和、克制。不再像从前那样肆意打闹，却多了一份彼此体谅的默契。

“接下来就是个人总决赛了，你准备得怎么样？”辰星主动找话题，打破尴尬。

“正常训练。”叶空答道，“总决赛汇聚了所有赛区的顶尖选手，单人赛变数更大，你的强攻打法容易被针对，需要多准备几套防御战术。”

即便刚化解矛盾，叶空依旧习惯性地为辰星分析短板、提出建议。这份发自内心的在意，从未因为冷战而改变。

“我最近一直在练防御招式，就是掌握得还不够熟练。”辰星如实说道，“要不……我们再对练一会儿？互相切磋，也能提前适应总决赛的节奏。”

“可以。”

两人走进训练场，各自拿出陀螺。时隔两天，两枚一红一蓝的陀螺再次在竞技盘上相遇。没有了搭档时的配合，此刻是以对手的身份切磋对战。

哨声模拟响起，神炎龙与雪暴凰同时启动。辰星收敛了激进的打法，攻防结合，刻意练习防御技巧；叶空依旧稳扎稳打，平衡型陀螺进退有度，不断变换进攻角度，逼迫辰星全力应对。

一来一往，对战十分激烈。两人都留有余地，点到为止，没有使出杀招，却也拿出了七成实力。切磋的过程中，往日的默契慢慢回归，彼此也更加了解对方的短板与优势。

对战结束，两枚陀螺平稳落地。

“你的防御进步很快。”叶空做出评价。

“还不是多亏了你陪我对练。”辰星笑着说道，“跟你对战，总能学到不少东西。”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训练场，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经历过冷战、隔阂、道歉、和解，他们之间的关系褪去了最初的莽撞亲近，变得更加沉稳、踏实。

没有甜腻的互动，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是回归到最本真的状态：赛场之上，是全力以赴的对手；赛场之下，是彼此提点、互相扶持的伙伴。

“总决赛的抽签分组明天公布。”叶空收起雪暴凰，“若是分到同一半区，早晚都会交手。”

“那就堂堂正正打一场。”辰星眼神明亮，“能和你交手，也是一种历练。不管输赢，我都坦然接受。”

叶空看着他坦荡的模样，嘴角极淡地勾起一丝弧度。

冷战过后，彼此的距离重新拉近，却也守住了恰当的边界。冰依旧沉静，火依旧热烈，只是冰层之下多了暖意，火焰之中多了沉稳。前路的总决赛充满未知与挑战，但他们都清楚，无论未来是以队友还是对手的身份相遇，这份相伴而行的情谊，都会一直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