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关上门的那一刻，客厅里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

不是林小小，是母亲。

“751？！怎么可能！满分不是750吗？！”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我重新拉开门，客厅里的场景让我差点笑出声。

林小小瘫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显示着三个数字：751。

她的眼神空洞，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751……751……满分750，我怎么可能考751……”

母亲抓着父亲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老林，你看看，你看看！系统出错了！一定是系统出错了！小小怎么可能考751？！”

父亲脸色铁青，一把夺过林小小的手机，手指颤抖着刷新页面。

一次，两次，三次。

屏幕上，那个刺眼的“751”纹丝不动。

“不可能……”父亲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不可能……”

我缓步走到客厅中央，目光落在林小小那张惨白的脸上。

“妹妹，”我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751分，恭喜你啊。这可是……前无古人的成绩。”

林小小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疯狂。

“你……你做了什么？”她颤抖着嘴唇，“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改了系统？！”

“我？”我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妹妹，你在说什么？我连查分网站都差点打不开，还是你帮我输的准考证号。”

“不可能！”林小小突然尖叫起来，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是你！一定是你！你故意考741，就是为了让我显得像个怪物！你毁了我！”

我低头看着她揪住我衣领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有点疼。

但我没有动。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轻声说：“妹妹，你冷静一点。751分，这可是满分之上的成绩。你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林小小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你让我怎么高兴？！满分750，我考751，别人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说我作弊！他们会说我造假！他们会说我们全家串通好了改分数！”

她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双手抱住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

“完了……全完了……”她喃喃自语，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我的清华……我的北大……全完了……”

母亲也终于反应过来，她扑过去抱住林小小，母女俩抱头痛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小小，你别怕，妈去找人，妈去找教育局，一定是系统出错了……”

父亲则站在原地，脸色灰败，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愤怒、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一家子的丑态，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751分。

这个分数，不是系统出错，也不是我改了数据。

这是林小小自己“考”出来的。

她以为“永远高10分”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定律，却从未想过，这个定律的代价是什么。

三年来，她每一次“高10分”，都是建立在我的“低10分”之上。她偷走了我的答案，偷走了我的努力，偷走了本该属于我的荣耀。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些被我故意“做错”的题目，其实都藏着陷阱。

我在数学最后两道大题里，故意写了一种极其隐蔽的、只有阅卷老师才能看懂的错误解法。这种解法，表面上看是对的，但实际上，它违背了最基本的物理定律。

如果林小小真的自己做了那两道题，她一定会发现这个错误。

但她没有。

她只是照抄了我的答案，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改。

所以，当阅卷老师看到她的试卷时，他们看到的不是“满分”，而是“抄袭”。

751分，不是她的成绩。

这是阅卷组给她的“特殊标记”——一个永远无法被抹去的、属于“作弊者”的烙印。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照亮了整个客厅，也照亮了林小小那张扭曲、绝望的脸。

“爸，妈，”我转过身，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751分，这可是‘前无古人’的成绩。我建议你们，赶紧联系媒体，把这件事公开。毕竟，‘满分之上的成绩’，可是个大新闻。”

父亲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微微一笑，“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顺便，给妹妹一个……‘安乐’的结局。”

林小小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林默！”她尖叫着，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

我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加深。

“好啊，”我轻声说，“我等着。”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我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哭喊、咒骂和绝望，彻底隔绝。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个上了锁的铁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支录音笔，和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我将它们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在心里默默地看着星星，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