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吧台是整座歌舞厅唯一还开着暖光的地方
黄铜壁灯照在严浩翔身上,让他冷白的皮肤隐约透出一层薄光
夏欢愉在他两步之外停住
“严少爷。”

她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我是租界巡捕房副探长夏欢愉,想问你几个问题。”

他没有马上回应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从夏欢愉的脸上缓缓扫到她的工具箱,又回到她的眼睛

“夏欢愉。”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很沉,带着一点京腔的余韵

“英国回来的?”
夏欢愉微微点头
他没有继续寒暄
修长的手指从西裤口袋里取出一只银色的烟盒,抽出一支却没有点,只是用指腹慢慢摩挲着烟身上的纹路

“白露死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她找过我。我没见她。”
“为什么?”


“没必要。”
他把烟放回烟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她要见我,是她的事。我不见,是我的事。”
夏欢愉没有急着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审讯守则第一条,有时候沉默比质问更有用
果然,他沉默片刻之后,补了一句

“但我让人给她带了句话,让她在化妆间等我。”
“她等了吗?”


“我不知道,反正她没等到我。”
这句话听起来没有一丝愧疚或惋惜,但夏欢愉注意到,他握烟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最后一次见到白露是什么时候?”


“昨天。”
“在哪里?”


“这里。她唱完歌,下来敬酒。”
他终于抬起头正视她,眼角的泪痣在暖光里格外清晰

“我跟她说,以后别再来找我。”
“为什么?”

她几乎是同时接上他的话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夏欢愉的肩膀,落在舞池中央那具被白布盖住的身体上
那个眼神很复杂,像在追忆什么,又像只是确认

“她知道太多她不该知道的事。”
他收回目光,看着夏欢愉的眼睛,声音低沉

“我劝过她。”
“什么事?”


“这和你查的案子无关。”
他的语气很平,却在“无关”两个字上加了很轻的重音
夏欢愉正要追问,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七七,你们聊得挺久啊。”
宋亚轩笑盈盈地走过来,站在夏欢愉的身侧,距离刚好保持在一个介于同事和越界之间的位置
宋亚轩手里多了一杯温热的茶,递给她

“夜里凉,先暖暖手。”
严浩翔看了宋亚轩一眼,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夏欢愉注意到他的唇角极轻微地往下压
宋亚轩则完全无视了这个细节,偏头朝夏欢愉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对了,丁副官说他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让你有空过去看看。在二楼白露的化妆间。”

“还有…”
他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他的领带今晚好像歪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信息?夏欢愉不解地看了宋亚轩一眼
他已经退后两步,双手插进口袋,笑容无害又无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