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皋的短刺卡住刃口,歪嘴看着她:“我猜你就会走这边。”
林景思用力一推,将刘思琦震退两步,自己也借力后撤拉开距离。他拔出直刀,刀尖朝下。重心下沉,左脚虚点地面。左臂的绷带在刚才的格挡中渗出了新的血痕,他把刀换到右手。
沈烬收回短刃,退到他身侧。“他们配合不错。”
“嗯。”林景思的拇指蹭过刀柄,“你左我右。”
刘思琦已再次欺身而上,匕首直取林景思左臂的伤口。林景思侧身让过刀锋,沈烬从侧面切入,短刃逼退刘思琦。鸣皋的短刺紧随而至,直刺沈烬后腰。林景思横刀格挡,刀刃与刺尖撞在一起,火星溅开。
四个人在林间空地上交错缠斗。鸣皋的每一次格挡都卡在林景思的攻击轨迹上,每一次反击都逼向他的左臂旧伤。刘思琦在侧翼游走,匕首上的紫雾在空中拖出淡紫色的尾痕,每次林景思和沈烬试图汇合,她就会从刁钻的角度切入,逼他们分开。
沈烬的短刃在指尖翻飞,刀光洒向刘思琦的咽喉和手腕。两人都是短兵相接,每一次碰撞都快得来不及看清。
林景思的直刀连续劈砍,刀锋撕裂空气。鸣皋不攻、不躁、不急,仅凭短刺的格挡便锁死他所有闪避空间。
“你的左臂在发抖。”鸣皋的短刺架住林景思的刀刃,“每次你格挡之后,左脚会习惯性往外侧退。那个动作让伤口裂得更快。再有几次,你这条手臂就抬不起来了。”
林景思没有回答。他把重心压到右脚,左脚虚点地面。
沈烬在侧翼和刘思琦缠斗。刘思琦的匕首越来越快,毒雾从刃尖渗出,在空中拖出淡紫色的弧线。沈烬的短刃在她指尖翻转,每次格挡都掐准极限距离。
“你的毒雾怎么这么浓?是什么祖传秘方吗?能不能告诉我呀?”
刘思琦没有回答。她的匕首从下往上撩,刃尖直取沈烬的下颚。沈烬后仰,刀尖擦着下巴划过去,削断了几根碎发。袖口被割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那截旧疤。
林景思的目光在她袖口上停了极短的一瞬。鸣皋的短刺已经刺到了他左臂的绷带前。他侧身让过刺尖,但慢了半拍——刺尖划过绷带表面,把最外层的布条割断。绷带松了一线,渗出的血从暗红变成了鲜红。
“分心了。”鸣皋收回短刺,“你在担心她。”
林景思没有回答。他把松脱的绷带在左臂上重新缠紧,用牙齿咬住一端,用力一扯。布条勒进皮肤,血从布条边缘渗出来,但绷带重新绷紧了。他把刀换到右手,重心下沉。
他再次冲上去。直刀横扫,刀锋切向鸣皋的腰侧。鸣皋用短刺格挡,刀刃与刺尖撞在一起。林景思借反弹力翻身跃起,膝盖撞向鸣皋胸口。鸣皋侧身让过,短刺从下往上撩向林景思左臂。林景思没有格挡——他用左臂硬接了这一刺。
刺尖划破绷带,在小臂上犁出一道新的血痕。但他没有退。他借着这一刺的间隙,直刀从右侧劈向鸣皋的面门。鸣皋瞳孔微缩,另一柄短刺回防,精准架住刀刃。
“你故意让我刺中你。”
“对。”林景思一脚踹在鸣皋腹部,把人蹬开半步,抽身拉开距离。左臂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腐叶上。
沈烬逼退刘思琦,退到他身侧。“你左臂又出血了。”
“我知道。”
“还能撑多久?”
“够用。”
鸣皋和刘思琦并肩站在对面。刘思琦的匕首上沾着沈烬袖口被割断的碎线,鸣皋的短刺尖上沾着林景思左臂的新鲜血迹。他偏头看了刘思琦一眼,刘思琦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在拖,拖到我们体力耗尽。他左臂的伤在加速出血,她的呼吸频率比开战时快了。再有几分钟,他们撑不住。”
“那就不拖了。”林景思握紧刀柄,重心下沉。他偏头看了沈烬一眼,沈烬歪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左我右,跟刚才一样。”
“不。你拖住刘思琦,他交给我。”
沈烬眨了眨眼,笑意加深了一点。“你确定?他刚才差点把你的左臂废了。”
“确定。”
沈烬把短刃在指尖转了一圈,歪头看向刘思琦。“你听到了,他让我拖住你。你觉得我能拖多久?”
刘思琦没有回答。她的匕首在指尖翻转,刃尖朝下,毒雾重新从刃口渗出。
林景思冲了上去。直刀横扫,刀锋切向鸣皋的脖子。鸣皋用短刺格挡,刀刃与刺尖撞在一起。他的眼睛在林景思的每一个动作上来回扫描——重心偏移、握刀力度、呼吸节奏。然后他在极近的距离内看到了林景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决绝。
林景思的左手忽然抬起。鸣皋的瞳孔下意识锁定了那只空无一物的手——右手有刀,左手没有。就在他产生迟疑的千分之一秒内,林景思紧握的左手猛地一扬。一把混合着碎叶和泥土的碎石直接从他的掌心爆射而出。
距离太近了。鸣皋避无可避,只能偏头抬手去格挡。视线被爆开的灰尘遮蔽,等他意识到林景思真正的攻势是从右手挥出的直刀时,已经来不及了。直刀紧贴着空气,从鸣皋的左耳一路横切而过,刀锋划穿鼻梁,一直拉到右耳。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糊满了他的整张脸。
鸣皋双膝跪地,双手捂着脸,血从指缝里往外淌。他没有惨叫,没有哀嚎。他的身体在剧痛中本能地发抖,但他咬紧了牙关,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低的低吟。他的双眼被血糊住,视野里只剩一片猩红。他听到了林景思的脚步声,正在朝他走来。
刘思琦在鸣皋跪地的瞬间已经甩开沈烬的纠缠,冲到他身前。匕首横在身前,刃尖朝外,瞳孔里全是恐惧。
鸣皋没有说“我没事”。他用那只还在发抖的手重新攥紧了短刺,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膝盖在发抖,血还在淌,但他的脊背是直的。他站起来,面对林景思的方向,短刺横在身前。
“还没完。”
刘思琦站在他身侧,刃尖朝外。她没有扶他。
林景思看着他们。他把直刀插进身侧的泥地里,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沈烬站在他旁边,把短刃在指尖转了一圈,插回袖口。
“你刚才那把土,是事先抓好的还是临时想的。”
“临时。”
“那你的手够快的。”她低头看了看他左臂上新添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鸣皋脸上的血,“这一刀,够快够准呀。”
林景思没有回答。他把直刀从泥地里拔出来,刀尖朝下,看向鸣皋和刘思琦。
“下次再打。”
鸣皋的绷带颤了一下。他收起短刺,转过身,朝密林深处走去。刘思琦跟上他,把自己的肩膀塞进他腋下。走了几步,鸣皋停住了,没有回头。
“4527。你的左手——刚才握土的时候,抖了。不止是因为伤。下次再打,你的左手会比现在更慢。”
林景思没有回答。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树影深处,然后把直刀插进泥地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左手。他把手在病号服上蹭了蹭,蹭掉掌心的泥土和血。
沈烬蹲在那个陷阱坑边,歪头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木刺,又抬头看了看地上那些被踩烂的果子。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碎叶,把短刃插回袖口,走到林景思旁边。
“你刚才用左手硬接他那一刺,是为了靠近他。你从那时候就已经在准备那把土了。”
林景思没有回答。
“你不怕他算到?”
“他只算规律。”林景思把直刀从泥地里拔出来,用尸体的衣服擦干净刀刃上的血,“没有规律的事,他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