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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组队

烬中

林间残留的血腥味沉沉萦绕在草木之间,阴冷又凝滞。

林景思垂手收刀,刀尖坠下的血珠砸进泥土,晕开深色的湿痕。

他神情淡漠冷淡,眼底不起丝毫波澜,方那场足以让人忌惮的缠斗,在他眼里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麻烦。

沈烬将短刃擦拭干净,拢入袖口。目光越过层层树影,遥遥落向远方寂静的山脊,眸光微微下沉。

山林深处有风穿荡而过,树梢簌簌作响。

那声响太过刻意,不像是自然风声,反倒像暗处有人正在窥探。

林景思侧眸淡淡一瞥,语气清冷平静:“怎么了。”

二人本就相识尚浅,算不上熟识。

沈烬隔着一段恰当的距离看向他,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带着几分随性的玩味。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出手挺干净利落。”

林景思本就性格疏离冷淡,从不习惯旁人对自己打趣调侃。

沈烬看他刻意回避的模样,心底的趣味更深,却没有继续逗弄,轻声应下。

“好吧。”

神色收敛,她回归正题。

“鸣皋逃走了。”

林景思脸色轻轻一沉,话语简短冷冽,没有半分嚣张妄言,却寒意刺骨。

“下次相遇,绝不留情。”

彼此交情浅薄,无需多余寒暄。

两人各自转身,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悄然离开林地,身影尽数隐入昏暗树林。

山巅风势凛冽,草木尽数被吹得倾斜弯折。

一头红色长发的青年慵懒倚靠着古树树干,散漫随性。

底下整片林间发生的交锋、落败与远离,尽数被他收于眼底。

艳红长发被山风吹得肆意飞扬,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看似只是单纯看热闹,眼底深处却通透锐利,将所有人的实力、心思与盘算看得一清两楚。

奥莱 编号[4672]

奥莱唇角轻扬,低声自语,语气漫不经心:“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在此观望许久,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缠斗。片刻后,他转身迈步下山,步履从容松弛,方向直指刚刚逃鸣皋与刘思琪二人。

身为排名第三的顶尖强者,他向来不急不躁,所有事态尽在掌握。

密林深处幽暗闭塞,潮湿的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鸣皋与刘思琪一路亡命奔逃,体力早已彻底透支。

他背靠老树缓缓滑落,脸上撕裂的伤口不断渗血,尖锐的痛感反复撕扯神经,方才被林景思全面压制的恐惧死死盘踞在心底,狼狈、不甘、无助交织在一起,让他满心颓败。

他心里无比清楚,如今的自己早已走投无路。

一旁的刘思琪慌忙翻找伤药,指尖止不住的发抖,惊魂未定。

“先在这里休整片刻,处理完伤口再做打算。”鸣皋压着沙哑的嗓音,语气里满是无奈。

二人刚准备低头疗伤,林间忽然传来一阵轻松散漫的脚步声。

来人毫不遮掩气息,坦然从阴影之中走出。

红色长发的奥莱随意抬手挥了挥,笑意张扬又随性:“哟,两位伤员躲在这里养伤?”

刹那之间,鸣皋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心脏猛地收紧。

他立刻手指按住腰间武器,警惕感拉至极致。

能悄无声息靠近至这般近距离,眼前这个人绝非泛泛之辈。

刘思琪也瞬间警觉,下意识站在鸣皋身前戒备。

“你是谁?”鸣皋沉声发问。

奥莱毫不在意,二人满是敌意的戒备姿态,缓步向前走近。

外表看着松弛无害,可周身隐隐弥漫的压迫感,无声昭示着他深藏的强悍实力。

“别这么紧张,我不是来找你们打架的。”

他目光淡淡扫过鸣皋脸上狰狞的伤,笑意带着几分玩味:“你们的那场交手我全程看完,能从林景思手里活着脱身,你们已经很厉害了。”

鸣皋神色愈发凝重,戒备丝毫未减:“你的目的是什么。”

奥莱语气轻松随意,坦然开口:“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奥莱,编号4672。”

他轻飘飘报出那个足以震慑全场的名号。

“幽影林排名第三。”

“什么?!”

鸣皋与刘思琪瞬间瞳孔骤缩,眼底只剩难以置信的震惊。

排位顶层强者,竟然会主动找到狼狈逃亡的他们。

奥莱蹲下身,与二人平视,笑容看似无害,字字都戳中当下残酷的现实。

“你们现在处境不用多说。

身负重伤,孤立无援,还被林景思死死盯上,迟早会被追上。”

话语清淡,却句句都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要不要加入我?”

鸣皋的内心剧烈挣扎。

一边是仅存的尊严,一边是活下去唯一的出路。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彻底认清现实,进退无路,别无选择。

“……我们跟你。”

奥莱笑得明朗轻快。

“那就走吧,我的新队友。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整片幽影林看似是自相无序的厮杀角逐,实则从始至终都被无形的视线牢牢锁定。

镜头骤然割裂跳转。

一间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密闭房间,所有光源尽数熄灭。

屋内桌椅歪斜凌乱,散落狼藉,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刚刚结束秘密会议的冰冷沉寂。

墙面上,密密麻麻挂满监控屏幕。

每一块屏幕都清晰实时的播放着幽影林各处的画面,无数隐蔽的监控探头深藏在树林的每一处暗处。

场内所有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无声监视,完整记录。

房间正中央立着一块白板。

板面最上方,落笔沉重刺眼——神

字迹向下延伸出纵横交错的分支线条。

字迹工整清晰

卵化期

成长期

而往后所有的阶段规划、真实目的与最终计划,全部被人刻意用力擦拭干净,只留下斑驳发白的模糊痕迹。

无人知晓,这场残酷的生存竞技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厮杀游戏。

他们所有人,自始至终,都是被暗中全程观测的棋子。

监控室里,维漳特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手边的通讯器。他拨出一个号码,等了片刻。“编号4527。今天的积分涨幅比预期快了百分之三十。要干预吗?”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瑞艾德的声音传过来,还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不急。让他再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