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画面渐渐退后。】
【远处,一座更冷、更阴沉的建筑浮现。】
【电梯下沉。】
【壁炉绿焰燃起。】
【成排办公室亮着冷光。】
【文件堆积如山。】
【有人低声议论。】
【有人匆匆按下印章。】
【有人把不合时宜的报告压进抽屉。】
【有人在走廊尽头回头,确认无人看见。】
【墙上,魔法部的标志缓缓亮起。】
【白发先生站在金色长河之上,望向那座冷光闪烁的机构。】
【“学校是孩子的开始。”】
【“官署,则是一个世界如何对待众人的答案。”】
【“霍格沃茨还有火种。”】
【“但火种能不能长成真正的光。”】
【“要看这个世界的制度,愿不愿意被照见。”】
【天幕中央,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下一幕:东方帝王看魔法部,权力为何不肯照见麻瓜。】
观影厅里,气氛一下子变冷。
霍格沃茨被天幕照见时,众人心里是疼的。
因为那座城堡有光。
它有烛火,有课堂,有朋友,有孩子第一次被接纳时的眼泪。
就算它有学院成见,有血统偏见,有教育风险,有太多让孩子提前站到危险面前的时刻,众人仍然能看见它想保护孩子的一面。
可魔法部不同。
它没有城堡的温暖。
也没有学校的青春与笨拙。
它是权力。
是制度。
是一个世界对内如何治理、对外如何隐瞒、对下如何管理、对弱者如何分配命运的地方。
嬴政坐在最前方,眼神沉了下去。
李世民也收起了前一章看霍格沃茨时那种复杂的柔和。
朱元璋的脸色最不好看。
他不怕看混乱。
也不怕看官署。
他最不喜欢看的,是官署里那种看似整齐、实则人人躲责的气息。
刘彻望着天幕,缓缓道:
“此处,比学校难看。”
诸葛亮点头。
“学校之病,多在教育。”
“官署之病,若不治,便会压到整个世界。”
赫敏的手指已经攥紧了。
哈利的心沉得更厉害。
罗恩坐在一边,表情有些不安。
德拉科没有说话。
他从小听过太多关于魔法部的事。
父亲认识谁,家族能影响谁,某些文件如何被压下,某些处罚怎样变轻,某些人如何在走廊里交换眼色。
小时候他觉得那是权势。
后来他才隐约明白,那也是腐烂的气味。
【魔法部中庭亮起。】
【喷泉水声回荡。】
【光滑地面映出往来巫师的袍角。】
【壁炉里,绿色火焰一簇接一簇燃起。】
【有人从火焰里走出,匆匆拍掉身上的灰。】
【有人夹着文件快步进入电梯。】
【有人在大厅里低声谈笑。】
【也有人站在角落,等待一个迟迟没有回应的申请结果。】
【天幕没有先给观影厅看那些高官。】
【它先给众人看见一名普通巫师。】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抱着一叠材料,站在办公室门口。】
【门牌上写着与麻瓜误用魔法有关的部门名称。】
【她小心敲门。】
【里面的人没有抬头。】
【“放那儿。”】
【年轻女人道:】
【“先生,我父亲是麻瓜。”】
【“他不小心看见了我弟弟的魔法暴动。”】
【“他只是担心孩子,并没有对外说出去。”】
【办公桌后的人翻了一页文件。】
【“按流程处理。”】
【女人急道:】
【“可是记忆修改会不会……”】
【那人终于抬头,语气不耐:】
【“小姐,保密法高于你的家庭情绪。”】
【“下一个。”】
观影厅里,赫敏猛地抬起头。
她脸色发白。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保密法存在。
而是因为天幕把一件被魔法世界视作日常流程的事,直接放到了“家庭情绪”和“权力边界”的问题上。
李世民皱眉:
“未经其同意,便可改人记忆?”
哈利低声道:
“有时是为了保护魔法世界不暴露。”
朱元璋立刻看向他:
“保护谁?”
哈利一顿。
朱元璋冷声道:
“保护孩子,保护百姓,保护无辜者,咱听得懂。”
“可若一个父亲只是看见自己孩子出了事,官府二话不说就要改他的记忆。”
“这保护的是他,还是保护你们那个魔法世界的脸面?”
这句话落下,哈利说不出话。
罗恩也低下了头。
巫师世界很多人从小习惯了这种逻辑。
麻瓜不能知道。
麻瓜看见了就要处理。
记忆修改像清理痕迹。
可东方帝王看它,第一眼不是看“便利”。
而是看权力是否越界。
嬴政缓缓道:
“律令若为保全大局,可立。”
“但执法者不可因大局二字,轻易抹去个人之心。”
诸葛亮道:
“保密可有必要。”
“但程序、限度、申诉、监督,皆不可缺。”
李世民沉声道:
“若一条法只保护官府不被麻烦,而不保护被法处理的人,这条法必生怨。”
赫敏眼眶微红。
她低声道:
“麻瓜家庭的巫师孩子,常常夹在两边。”
“魔法世界要求他们进入这里。”
“又常常不愿认真理解他们原来的家。”
白发先生的声音缓缓落下。
【“一个世界若要隐藏自己,或许有它的理由。”】
【“可隐藏久了,便要时常自问。”】
【“我是在避免灾祸。”】
【“还是在习惯性地轻视那些被蒙在外面的人?”】
【“我是在保护秘密。”】
【“还是在保护特权?”】
观影厅里一片沉默。
这两个问题像两把刀,把魔法部那层体面外壳慢慢剖开。
【画面转向另一间办公室。】
【墙上挂着魔法事故处理流程。】
【桌面上堆满报告。】
【一名职员把一份文件推到上司面前。】
【“这一户麻瓜家庭被牵连得很深。”】
【“孩子是麻瓜出身巫师,家里人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们问,为什么孩子去了魔法学校以后,很多事不能对他们说。”】
【上司皱眉。】
【“他们不需要知道太多。”】
【职员犹豫:】
【“可那是孩子的父母。”】
【上司抬头:】
【“也是麻瓜。”】
【房间安静了一瞬。】
【职员低下头,没有再争。】
【文件被盖上印章。】
【不是批准。】
【也不是解决。】
【只是暂缓。】
【暂缓。】
【暂缓。】
【一份又一份涉及麻瓜家庭、麻瓜出身孩子、边界冲突和意外暴露的材料,被整齐地放进柜子里。】
【柜门合上。】
【像许多问题也被一起关了进去。】
蓝启仁眉头紧皱。
“父母不知子所学,如何安心?”
赫敏低声道:
“对很多麻瓜家庭来说,霍格沃茨录取信来得像奇迹,也像惊吓。”
“他们突然被告知世界不是自己以为的样子。”
“然后又被告知很多内容不能告诉别人,不能随便问,不能进入孩子真正生活的地方。”
魏无羡皱眉:
“这跟把人孩子带走了又不解释清楚有什么区别?”
罗恩急道:
“霍格沃茨不是坏地方!”
魏无羡看向他:
“我没说它坏。”
“我说的是,大人该给人家父母一个说法。”
罗恩顿住。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朱元璋粗声道:
“孩子读书离家,家里人总得知道他吃什么、住什么、学什么、有没有危险。”
“你们倒好,一句麻瓜不需要知道,就把人挡外面。”
“这不是办学。”
“这是傲慢。”
德拉科听着这话,心里反而越发不舒服。
因为这种傲慢,他也熟悉。
只不过他曾经站在傲慢那一边。
【天幕中的白发先生看向孩童。】
【孩童小声问:】
【“先生,麻瓜就是不会魔法的人吗?”】
【先生点头。】
【“是。”】
【孩童不解:】
【“不会魔法,就低一等吗?”】
【白发先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让天幕展开另一幅画。】
【画面中,一个不会魔法的母亲,坐在厨房桌旁。】
【她手里拿着女儿从霍格沃茨寄来的信。】
【信里写了城堡、课堂、朋友和一只会动的楼梯。】
【母亲看不太懂。】
【却一遍遍读。】
【旁边父亲问:】
【“她在那里会不会受欺负?”】
【母亲沉默。】
【因为她不知道。】
【他们无法进入那座学校。】
【无法看见女儿的课堂。】
【也听不懂魔法世界里那些暗藏伤人的词。】
【他们只能把信折好。】
【回信时写:】
【“好好照顾自己。”】
【“我们为你骄傲。”】
【白发先生道:】
【“不会魔法,不等于不会爱。”】
【“不懂咒语,不等于没有尊严。”】
【“看不见城堡,不等于不该被尊重。”】
赫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低头很快擦掉,却还是被哈利看见了。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肩。
德拉科脸色发白。
他想起自己过去说过的某些词。
那些词被他从家庭里学来。
像贵族餐桌上随手递过来的银叉。
他曾经以为那只是立场,是阵营,是从小被教育的骄傲。
可此刻,天幕把一个麻瓜母亲一遍遍读女儿来信的画面放出来,他忽然觉得那些词无比刺耳。
不是因为它们不体面。
而是因为它们确实伤人。
李世民缓声道:
“一个母亲爱女之心,与会不会魔法何干?”
朱元璋冷道:
“咱看就是读书人欺负不识字的人那一套,换了个皮。”
“会魔法的瞧不起不会魔法的。”
“有血统的瞧不起没血统的。”
“有门路的瞧不起没门路的。”
“说到底,都是把本事和出身拿来压人。”
嬴政点头:
“凡以能力分工,可以。”
“以能力定人贵贱,必乱。”
诸葛亮道:
“能力越强者,越该有约束。”
“否则强者自立为尊,弱者永无申诉之路。”
【魔法部的画面继续推进。】
【一间会议室里,几名官员正在讨论一件棘手事件。】
【有人提出要公开一部分真相。】
【有人立刻反对。】
【“公开会引起恐慌。”】
【“承认错误会削弱魔法部威信。”】
【“民众不需要知道细节。”】
【“报纸那边可以引导。”】
【“把重点放在稳定上。”】
【一名年轻职员低声道:】
【“可是,如果危险真的存在呢?”】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上首的人看向他。】
【“你是在质疑部里的判断?”】
【年轻职员脸色一白。】
【“我只是……”】
【“记录上写清楚。”】
【上首的人冷声道。】
【“未经证实的消息,不得外传。”】
【“引起混乱者,自负责任。”】
【会后,那份报告被锁进抽屉。】
【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
【可观影厅里的所有人,都像听见了一道门关上。】
哈利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
当真相被拖延。
当危险被否认。
当说出警告的人反而被孤立、抹黑、怀疑。
当一个机构不是优先面对问题,而是优先维护威信。
那一刻,制度就已经站到了民众的对面。
赫敏的声音很冷:
“他们总是这样。”
罗恩低声道:
“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赫敏看向他。
罗恩停了一下,补充道:
“但上面很多人就是这样。”
朱元璋脸色彻底黑了。
“遮掩灾祸,比灾祸还坏。”
刘彻看他:
“为何?”
朱元璋粗声道:
“灾祸来了,大家还能想办法扛。”
“你遮着不让人知道,等它压到门口,百姓连准备都来不及。”
李世民点头:
“报忧者不可杀。”
“若人人只报喜,国亡不远。”
诸葛亮道:
“危机之中,最需真实信息。”
“虚假安定,只会误事。”
嬴政看着那只锁住报告的抽屉,冷冷道:
“权力畏真,便已失其正。”
这一句话落下,魔法部的冷光像都暗了一点。
【白发先生站在会议室之外。】
【“东方曾经看过许多官署。”】
【“有清明时。”】
【“也有腐坏时。”】
【“所以它知道,权力最初常以秩序之名出现。”】
【“可若无人监督。”】
【“若真相不能上达。”】
【“若百姓只能听见官署愿意让他们听见的话。”】
【“秩序就会变成遮羞布。”】
【“威信就会变成堵住人嘴的石头。”】
【“而最先被牺牲的,往往是没有权势、没有血统、没有门路的人。”】
观影厅里,德拉科的脸色越来越白。
没有权势。
没有血统。
没有门路。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在敲他的骨头。
他过去拥有的,正是这些。
家族。
血统。
门路。
父亲一句话能让很多事变轻。
一个姓氏能让他在某些场合被高看。
他曾经以为这是理所当然。
可当东方帝王们用看世族、门阀与官僚腐坏的眼光看魔法部时,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什么高贵传统。
这是制度病灶。
【画面转向另一个部门。】
【里面堆着厚厚的档案。】
【有关于麻瓜出身巫师家庭适应的记录。】
【有关于狼人权益的申请。】
【有关于家养小精灵待遇的投诉。】
【有关于混血家庭受到骚扰的报告。】
【有关于纯血家族私下施压的文件。】
【这些档案一份份被归类。】
【盖章。】
【转交。】
【退回。】
【补充材料。】
【再转交。】
【再退回。】
【最后有些文件消失在某个柜子的最底层。】
【一名疲惫的职员坐在桌边,低声说:】
【“处理不完。”】
【旁边同僚道:】
【“那就先放着。”】
【“反正他们也闹不出什么。”】
【白发先生的声音在这一刻冷了下来。】
【“当官署判断一件事是否紧急,不是看百姓受了多少苦,而是看他们能不能闹大。”】
【“这个官署,便已经病了。”】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
“这话对!”
他指着天幕,脸色铁青:
“最怕的就是这种官!”
“小民不会闹,不敢闹,没本事闹,就把他们的事压到底。”
“有门路的送个信,立刻有人办。”
“这不是治理。”
“这是欺软怕硬!”
李世民也沉声道:
“民弱,故更需法护。”
“若因其弱而轻之,法便失义。”
诸葛亮道:
“申诉之路若不通,怨气必积。”
司马光道:
“史上许多乱,并非一日而起。”
“皆由小事不理,弱者无门,积成大祸。”
赫敏听着这些话,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痛。
她想起家养小精灵权益。
想起狼人处境。
想起麻瓜出身者被轻视。
想起整个魔法世界里许多被视作“麻烦”的群体。
他们不是没有痛苦。
只是他们的痛苦常常被权力判断为“不紧急”。
因为他们闹不大。
因为他们没有足够强的家族。
因为他们的声音不会让部长立刻失去位置。
【画面中,一个麻瓜出身的年轻巫师坐在接待椅上。】
【他已经等了很久。】
【他想申请一份证明,解释自己在魔法界的身份,以便处理与麻瓜家庭的冲突。】
【窗口后的职员翻着文件。】
【“材料不齐。”】
【年轻巫师急道:】
【“还缺什么?”】
【职员递出一张表。】
【“按上面补。”】
【年轻巫师低头看。】
【上面有几项材料,需要魔法界监护人或纯血担保人签字。】
【他抬起头,声音发涩:】
【“可我家里没有巫师。”】
【职员不耐烦:】
【“那就找学校。”】
【“学校说这该找魔法部。”】
【“那你再去问学校。”】
【窗口啪地关上。】
【年轻巫师站在那里,像被两扇门夹在中间。】
【一扇门说你属于这里。】
【另一扇门说你证明不了你属于这里。】
观影厅里,哈利低声道:
“这太荒唐了。”
赫敏却一点都不觉得陌生。
她轻声道:
“现实里的歧视常常不是直接写着‘不许你进’。”
“而是让你证明很多别人不需要证明的东西。”
这句话让观影厅里许多人都沉默了。
蓝启仁看向她,神色更沉。
“此言入骨。”
诸葛亮缓缓点头:
“门不必锁死。”
“只需反复要求弱者拿出其拿不到之物,便足以将人挡在外面。”
李世民道:
“此为暗门槛。”
朱元璋冷笑:
“缺材料,缺证明,缺担保。”
“到最后缺的是靠山。”
嬴政道:
“若律令设计本身便偏向有门路者,执法再整齐,亦非公。”
德拉科终于闭了闭眼。
他想到自己过去从未需要证明自己属于魔法世界。
因为他的姓氏就是通行证。
而那些麻瓜出身者,明明凭自己的能力走进魔法世界,却还要被这个世界反复盘问:
你凭什么在这里?
【天幕里的金色长河忽然泛起波纹。】
【第39章科举放榜的画面重新浮现。】
【寒门少年沈砚站在榜前,看见自己的名字。】
【母亲流着泪说“好”。】
【白发先生的声音与魔法部窗口前的画面重叠。】
【“科举并不完美。”】
【“却至少曾试图告诉天下人:出身不该是命运唯一的门。”】
【画面一转。】
【魔法部的窗口冷冷关上。】
【白发先生道:】
【“而这里,许多门看似开着。”】
【“却仍在问一个人从哪里来。”】
【“问他的血统。”】
【“问他的家族。”】
【“问他有没有担保。”】
【“问他能不能被旧秩序承认。”】
【“这便是东方回望魔法部时,看见的第一重病。”】
【“它有法律。”】
【“却未必有公义。”】
【“它有流程。”】
【“却未必有通路。”】
【“它有官署。”】
【“却未必真正把每一种人都当成该被保护的人。”】
观影厅里,没有人说话。
这评价太重。
可它不是空骂。
它一条一条落在画面里,每一条都有迹可循。
法律不等于公义。
流程不等于通路。
官署不等于保护。
这三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魔法部那面华丽而冷硬的墙上。
【魔法部中庭的喷泉再次出现。】
【水声清脆。】
【雕塑在灯光下显得庄严。】
【巫师高高在上。】
【其他生灵环绕其侧。】
【有人路过时从不抬头。】
【有人曾经觉得它理所当然。】
【可当东方文明长河的光照过去时,那座雕塑忽然显得刺眼起来。】
【孩童站在白发先生身边,皱眉问:】
【“先生,为什么他们要这样站?”】
【“为什么不是并肩?”】
【白发先生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应该由魔法世界自己回答。】
赫敏的眼神冷得吓人。
她以前也觉得那座喷泉刺眼。
可如今被天幕这样放出来,再与东方文明里那些“一斗米、一盏灯、一册书、一个名字都不可轻视”的画面相对照,它显得更加傲慢。
朱元璋看了一眼就骂:
“这雕得什么玩意儿?”
刘彻挑眉:
“你很不满?”
朱元璋道:
“站得这么高,看谁呢?”
“一个官署门口摆这种东西,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心里谁高谁低?”
李世民也道:
“象征之物,最能显其心。”
诸葛亮缓声道:
“若制度从象征上便默认等级,底下人行事时,自会依此而偏。”
嬴政看着那座雕塑,淡淡道:
“天下可有尊卑。”
“但官署若以轻人为尊,必失治理之本。”
【魔法部走廊里,脚步声越来越密。】
【画面切过不同办公室。】
【有人认真工作。】
【有人疲于奔命。】
【有人明明知道问题,却不敢上报。】
【有人试图改变,却被层层流程压回去。】
【也有人利用流程保护自己。】
【天幕没有把魔法部里所有人都写成坏人。】
【它让众人看见,有些职员也会深夜加班。】
【有人偷偷帮助不懂流程的麻瓜出身巫师补材料。】
【有人在灾害现场给麻瓜家庭留下更温和的解释。】
【有人在上司面前沉默,转身却把一份被压下的报告复写了一份。】
【白发先生道:】
【“制度病了,不代表其中每个人都坏。”】
【“但若制度奖励沉默,惩罚说真话。”】
【“久而久之,好人也会被磨钝。”】
【“能做事的人会疲惫。”】
【“想改变的人会离开。”】
【“留下来的,便越来越擅长自保。”】
观影厅里,李世民慢慢点头。
“此言极是。”
诸葛亮道:
“制度之害,正在能改人心。”
司马光也道:
“官场风气一坏,清者难行。”
朱元璋冷声道:
“所以不能光靠几个好官。”
“得让坏制度改。”
刘彻看向他:
“如何改?”
朱元璋道:
“先让事能被看见。”
“再让说真话的人不倒霉。”
“再让乱盖章、乱压事的人付代价。”
他说得粗,却正中要害。
白发先生像是听见了。
【金色长河从魔法部走廊里穿过。】
【它没有毁掉墙壁。】
【只是照亮那些原本暗着的柜子。】
【一份份被压下的文件自动浮现。】
【一条条被忽略的投诉亮起。】
【一封封没有回应的申诉从抽屉里飞出。】
【它们不是刀。】
【不是火。】
【只是文字。】
【可当它们全部摊开在中庭时,魔法部所有人都停住了。】
【因为被压住的问题,一旦被看见,就不再只是问题。】
【它们变成证据。】
嬴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文书为证。”
李世民道:
“有证,方可问责。”
诸葛亮道:
“无记录,弱者之苦便易被抹去。”
赫敏轻声道:
“所以他们害怕文件被看见。”
哈利道:
“因为看见之后,就不能再说没有发生。”
【白发先生站在中庭中央。】
【他手中没有魔杖。】
【只有一卷竹简。】
【竹简展开。】
【上面不是咒语。】
【而是一行东方文字。】
【“为政者,不可只护己身之威。”】
【“也当护无声者之路。”】
【中庭里,所有文件悬浮在半空。】
【麻瓜家庭。】
【麻瓜出身巫师。】
【狼人。】
【家养小精灵。】
【混血。】
【被纯血势力压住的普通巫师。】
【被魔法事故波及却无法申诉的人。】
【被记忆修改后再无机会讲述真相的人。】
【每一份文件都很薄。】
【可叠在一起,像一座沉默的山。】
观影厅里,哈利看着那座由文件堆成的山,心脏像被狠狠压住。
他曾经以为反抗黑魔王是最重要的事。
那当然重要。
可天幕现在告诉他,一个世界的黑暗不只来自最明显的恶人。
也来自被一份份压下去的文件。
来自每一次“暂缓”。
来自每一次“下一个”。
来自每一次“他们闹不大”。
来自每一次“为了稳定,不要公开”。
来自每一次“你需要证明你配站在这里”。
这些东西没有黑魔标记。
却同样会让人喘不过气。
【孩童看着那些文件,小声问:】
【“先生。”】
【“他们有魔法。”】
【“为什么还会这样?”】
【白发先生道:】
【“因为魔法能移动物体。”】
【“能治疗伤口。”】
【“能点亮黑暗。”】
【“却不能自动让权力变得公正。”】
【“法术不能替人心自省。”】
【“咒语不能替制度担责。”】
【“一个世界越有力量,越要学会约束力量。”】
【“否则魔法越强,压人也越容易。”】
观影厅里,所有巫师都沉默了。
这便是东方回望魔法世界的第二重判断。
魔法不是答案。
它只是力量。
力量可以救人,也可以遮掩。
可以照明,也可以修改记忆。
可以保护孩子,也可以让孩子承担过多危险。
可以治疗伤口,也可以让权力更难被普通人看见。
关键从来不只是会不会魔法。
而是拥有魔法之后,如何用它,如何管它,如何防止它变成少数人的特权。
【魔法部的画面渐渐暗下。】
【中庭中央,那座文件堆成的山仍在。】
【金色长河绕着它缓缓流动。】
【没有把它冲走。】
【只是让它留在所有人眼前。】
【白发先生道:】
【“东方回望魔法部,看见三件事。”】
【“第一,保密若无边界,便会变成轻视麻瓜的借口。”】
【“第二,流程若无公义,便会变成阻挡弱者的门槛。”】
【“第三,权力若不肯照见自己,便会把危机拖到无人能躲。”】
【“一个世界若想变好。”】
【“不是只要打败最大的恶人。”】
【“还要清理那些让恶人能藏身、让弱者无处申诉、让真相迟迟不能抵达众人的制度阴影。”】
这一段落下时,哈利慢慢抬起头。
他像终于听懂了。
打败伏地魔当然重要。
可如果魔法世界的血统偏见还在。
如果魔法部仍然习惯遮掩。
如果麻瓜出身者仍然要反复证明自己。
如果麻瓜家庭仍然被排除在尊重之外。
如果家养小精灵、狼人、混血、普通巫师和所有不符合旧秩序的人仍然没有真正的申诉之路。
那黑暗就只是换个名字回来。
赫敏也抬起头。
她眼里有泪,却更多的是火。
“所以战争之后,还要改革。”
罗恩看着她。
“你早就这么想了,是不是?”
赫敏点头。
“是。”
德拉科沉默许久,低声道:
“有些家族不会愿意。”
朱元璋冷笑:
“那就说明改对地方了。”
德拉科一怔。
朱元璋道:
“真要动到烂根,既得好处的人当然不愿意。”
“他们要是都拍手叫好,那才多半没改到痛处。”
刘彻轻笑了一声。
“这话粗,却准。”
诸葛亮道:
“改革难处,正在阻力来自既得之人。”
李世民看向德拉科:
“若出身曾给你便利。”
“将来若能反过来拆掉这便利对别人的压迫,才算真正从出身里走出来。”
德拉科没有回答。
可他的脸色已经不再只是苍白。
还有一种被逼着看向自己的难堪。
【天幕中的魔法部渐渐远去。】
【但金色长河没有立刻离开魔法世界。】
【它转向更深处。】
【一座座古老庄园在雾中浮现。】
【高墙。】
【铁门。】
【家徽。】
【长桌。】
【银器。】
【画像。】
【族谱。】
【被反复强调的姓氏。】
【被孩子从小背下来的祖训。】
【宴会中,有人微笑着谈论血统。】
【书房里,有父亲冷声训斥儿子。】
【走廊深处,有孩子站在家族画像前,努力把害怕藏进骄傲里。】
德拉科的手指猛地僵住。
他已经知道下一章会照见什么了。
魔法部是制度。
霍格沃茨是学校。
而纯血家族,是偏见最深的温床。
如果说魔法部的问题还可以推给官僚、流程和遮掩,那么古老家族里的那些教导,就更难躲了。
因为它们发生在餐桌上。
在摇篮边。
在父亲的眼神里。
在母亲沉默的叹息里。
在画像永远不变的注视中。
【白发先生看向那些庄园。】
【“官署之病,在制度。”】
【“而有些病,生在家里。”】
【“从孩子第一次学会自己的姓氏开始。”】
【“也从他第一次被告诉,某些人天生低于自己开始。”】
【天幕中央,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下一幕:东方看纯血家族,所谓血统如何把孩子也困成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