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第18章 帝王动刀,外戚崩塌

冷宫废妃:陛下哭着求我原谅

长乐宫被封禁的消息,在天亮之前就已经传遍了整座皇宫。

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涟漪以惊人的速度朝四面八方扩散。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六尚局,紧接着是禁军各营,然后是前朝各司。等到早朝钟声敲响时,整座皇城已经没有人不知道——贵妃倒了,苏家完了。

而动手的人,是皇帝本人。

一夜之间,苏家安插在宫中的所有暗哨被连根拔起。尚宫局三个掌事姑姑被悄无声息地带走,御膳房两个采买太监在出宫路上被拦截,禁军北衙里苏家塞进去的五个校尉全部撤换,连最不起眼的洒扫太监里,都有四个人在黎明前被暗卫无声拖走。

没有人喊冤,没有人挣扎。暗卫动手极快极狠,像是憋了三年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每一个被带走的人,手里都攥着至少一份与苏家私通往来的罪证——密信、账本、名册,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苏贵妃的母家是京城望族,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可这一夜之间,所有明面上的势力被清扫殆尽,连一根线头都没剩下。

而坐在养心殿里的那个男人,一整夜没有合眼。

沈婉馨在寒院里,听见了远处隐约的动静。

脚步声、锁链声、偶尔几声压抑的哭喊——隔着几道宫墙传过来,像是一头巨兽在黑暗中缓慢苏醒,开始吞噬它领地内的每一只蝼蚁。

晚月趴在门缝里往外看,紧张得大气不敢喘。

沈婉馨坐在床边,没有去看。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在脑海中拼凑出外面的画面。暗卫、禁军、密查司——三股力量同时出手,精准、凌厉、毫无征兆。她甚至不需要亲眼看见,就能想象出此刻皇宫里那种压抑到极致的肃杀。

苏家被拔了。

她早有预料。从昨夜那杯毒酒开始,萧进就不可能再忍了。

但让她真正留意的,是另一件事——

太傅府还没有动静。

沈婉馨闭上眼,将昨夜到今晨所有的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长乐宫封禁,苏家暗哨拔除,苏氏打入内狱——所有被清算的人,都姓苏。所有被带走的势力,都是苏家的外围。

而苏家真正的靠山,那个藏在最深处的男人——太傅,安然无恙。

他的府邸没有动静,他的门生没有被查,他在朝堂上的所有棋子都还稳稳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萧进这一刀,砍在了苏家身上,却没有碰到太傅的衣角。

沈婉馨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是欣慰,是意料之中。

萧进不敢动太傅。或者说,他还没有准备好动太傅。苏家是明面上的刀,太傅是握刀的手。砍掉刀容易,可握着刀的手藏在袖中,看不见、摸不着、动不得。

他掀翻了苏家,可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晚月。”她轻声开口。

“娘娘?”

“今天宫里会很乱,你待在屋里,哪里都别去。”

晚月连忙点头。

沈婉馨重新拿起那件旧衣,继续缝。手指沉稳,针脚细密,像是在缝制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她在等。

等朝堂上,那只老狐狸自己跳出来。

早朝,金銮殿上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百官列队而立,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敢看彼此的眼睛。昨夜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知道——天变了。

萧进坐在龙椅上,面色如常,甚至比平时看起来更平静一些。他端着一盏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扫过殿下众人。

“昨夜之事。”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想必诸位爱卿都有耳闻。长乐宫苏氏,毒杀废妃,罪证确凿,朕已下旨废为庶人,押入内狱待审。苏家所有人等,停职候查。”

殿下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接话。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自己的呼吸声太响被陛下注意到。

萧进继续说:“朕登基五年来,一直倡导仁政宽和。可宽和不是纵容。有人仗着朕的宽和,在后宫行凶,在前朝结党,在朕的眼皮底下玩弄权术。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谁再敢动朕身边的人,苏家就是下场。”

他话音落地,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太傅站的位置。

太傅站在文官之首,年近六十,须发半白,身量清瘦,面容慈和。他穿着规规矩矩的朝服,神情谦恭,听见萧进的话,微微低头,像是与己无关。

可萧进的目光落在太傅身上时,停了整整三息。

太傅感受到了那目光,不慌不忙地出列,双手举笏,躬身道:

“陛下圣明。苏氏跋扈,罪有应得。老臣身为三朝老臣,竟未能及早察觉苏家之恶,实在愧对陛下信任。老臣......”

他说着,忽然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

“老臣请罪。”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他身上。

太傅跪得端正,姿态谦卑,像是一个真正在自责的老臣。

可萧进看着他的后脑勺,眼底一片冷意。

请罪?

你请的是哪门子罪?

你请的是苏家倒台之前没来得及给你通风报信的罪,还是请的是沈家那桩冤案里你亲手签字的罪?

你跪得越好看,朕就越知道——你还没认输。

“太傅请起。”萧进语气平和,“苏家的事,与太傅何干?您是朕的师傅,是三朝老臣,朕信得过您。”

太傅抬起头,眼中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水光:“陛下宽厚,老臣惶恐。”

他慢慢站起来,退回队列中,依旧是那副谦和恭谨的模样。

可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萧进看见了他的嘴角——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他在试探。

他在试探萧进的底牌。

萧进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老狐狸,你急什么?

朕不急着动你。

朕要先让你看看——朕是怎么把苏家从你的棋盘上一个一个拿掉的。让你看看朕手里攥着多少张牌,让你猜不透朕到底知道多少。

你越猜不透,就会越慌。

你越慌,破绽就越多。

早朝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结束了。

百官鱼贯退出金銮殿,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逃离什么危险的地方。

太傅走在最后,步态从容,路过殿门时微微侧头,朝养心殿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算计、有深不见底的老辣。

可惜他没有看见,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廊柱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正在低头扫洒。而那个小太监袖口处,露出一角极细的暗卫徽记。

太傅的一举一动,从踏出金銮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记录在案。

寒院的午后,沈婉馨从晚月口中听说了早朝的事。

太傅当众请罪,陛下温言安抚,朝堂上风平浪静。

晚月愤愤不平:“明明那只老狐狸才是幕后黑手,陛下为什么不把他一起抓起来?”

沈婉馨低头缝衣,没有回答。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因为萧进手里的证据,还不够动太傅。他只有苏家的罪证,没有太傅直接参与的铁证。

或者说,他有,但那些证据还不够硬。太傅是三朝老臣、门生遍天下,一旦动他而没有绝对把握,整个朝堂都会反扑。

萧进在等。

等太傅自己露出马脚。

而太傅也在等。

等萧进下一步棋落在哪里。

沈婉馨将针线放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晚月。”她轻声说,“你觉得,那只老狐狸接下来会做什么?”

晚月想了半天:“他……他可能会低调一些吧?毕竟苏家刚倒,他肯定不敢再轻举妄动。”

沈婉馨摇了摇头。

“不会。”她说,“他反而会更急。”

“为什么?”

“因为苏家是他最粗的一条手臂。手臂被砍了,他要么退回去蛰伏,要么——赌一把,在伤口愈合之前,把砍他手臂的人先干掉。”

晚月倒吸一口凉气:“他……他敢对陛下动手?”

沈婉馨没有说话。

她望着窗外,脑海中浮现出太傅那张慈和谦恭的脸。

那张脸底下藏着的东西,她用了三年才摸到一点点边缘。

而她相信,很快那只老狐狸就会露出真面目。

不是因为萧进逼得太紧。

是因为时间,已经不在他那一边了。

夜幕降临。

寒院恢复了平静,可整座皇宫都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