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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贵妃试探,步步挖坑

冷宫废妃:陛下哭着求我原谅

次日清晨,寒院难得有了一丝暖意。

冬日暖阳照在院中残雪上,化出细细的水痕,滴滴答答顺着屋檐落下,像一场迟来的春雨。

沈婉馨正坐在窗前,手里依旧是那件缝了三年的旧衣,一针一线穿得极慢,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她面色苍白,偶尔轻咳两声,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恹恹的虚弱。

晚月在旁边收拾碗筷,嘴上还在念叨着昨夜的事,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您说那个陈默……会不会真的被藏起来了?要是能找到他......"

"晚月。"沈婉馨头也不抬,声音平平淡淡的,"昨夜的粥还有剩的吗?我饿了。"

晚月一愣,立刻明白了,隔墙有耳。

她连忙改口:"有有有,奴婢去热一热。"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的不是送饭的太监,而是长乐宫的掌事嬷嬷,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手里捧着几包药材和一盒点心。

嬷嬷脸上堆着假笑,声音倒是客气了几分:"废妃娘娘,贵妃娘娘听闻您昨夜受了风寒,特命奴婢送些药材补品来。贵妃娘娘心善,说您体弱,需好生调养。"

沈婉馨慢慢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来。动作很慢,带着病中的迟钝和无力,福了福身:"多谢贵妃娘娘关怀。罪妇愧不敢当。"

"娘娘客气了。"嬷嬷嘴上说着客气话,目光却在屋里四处扫视,从墙角到床铺,从柜子到窗台,每一处都不放过。

她在找什么?

沈婉馨心中了然。

苏贵妃送药是假,探查是真。昨夜萧进的口谕和暗卫的动静,一定让苏贵妃起了疑心。她派人来,是想看看寒院里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有没有不该来的人的痕迹。

幸好。

昨夜暗卫走后,她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了,炭炉藏回床底深处,银丝炭换成了普通炭,那床带血的棉被也叠好压进了柜子最底层,上面堆了十几件旧衣遮掩。

嬷嬷巡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脸上的笑意微微松了些。

"废妃娘娘身子可好些了?"她假意关切。

沈婉馨轻咳两声,声音虚弱:"多谢嬷嬷记挂,罪妇已经好多了。就是……就是还有些乏力,昨夜跪了那么久,膝盖一直疼得厉害。"

她说这话时,微微低下头,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敢说的模样。

嬷嬷看得心中暗喜,果然是个废物了。跪一跪就病成这样,连句硬话都不敢说,哪里像什么将门嫡女?分明就是个认了命的可怜虫。

但她得了苏贵妃的令,不能只看这一眼就走。她要亲眼确认:沈婉馨到底是真的废了,还是装的。

"娘娘,贵妃娘娘还让奴婢给您带句话。"嬷嬷走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娘娘说,您若是还惦记着沈家的旧人旧事,怕是不妥。毕竟沈家……可是叛国罪臣,您若与他们还有往来,那可就是知法犯法了。"

这话说得阴毒。

明着是劝,实则是套。

如果沈婉馨承认还惦记沈家旧人,那就是"私结外援"的罪证。如果她否认,那就是"忘恩负义、冷血无情",传出去也会坏了她在旧部心中的名声。

沈婉馨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惊恐。

"嬷嬷言重了。"她连连摆手,声音发颤,"罪妇不敢、不敢惦记什么旧人旧事。沈家……沈家是罪有应得,罪妇如今只想苟且偷生,不敢再连累任何人。"

她说着,竟还挤出两滴泪来,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看起来又怯懦又无助。

嬷嬷满意了。

一个连为自己家族辩解都不敢的废妃,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娘娘识大体就好。"嬷嬷退后一步,换回了那副客套的笑脸,"那这些药材点心,娘娘便收着吧。贵妃娘娘说了,以后还会常常来看望娘娘的。"

"罪妇谢贵妃娘娘恩典。"

嬷嬷带着两个小宫女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对了,废妃娘娘,奴婢听闻,您父兄流放的那条路上,近来不太平。山匪横行,路有冻殍,流放之人……路途凶险,未必能活得到平反那日呢。"

说完,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院门关上的瞬间,沈婉馨脸上的泪水还在,惊恐的表情还挂着,可她眼底深处,有一道寒光一闪而过。

未必能活得到平反那日?

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贵妃知道什么?还是太傅准备在流放路上动手?

又或者,他们已经在动手了?

晚月端着热好的粥回来,看见沈婉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发白,吓了一跳:"娘娘?您怎么了?"

沈婉馨没有说话。

她缓缓走回窗前坐下,拿起那件旧衣,继续缝补。

针脚依旧平稳,一针一针,不紧不慢,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她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父兄。

苏贵妃这句话,绝不可能是随口说的。她一定收到了什么消息,或者正在准备做什么,"流放之人,路途凶险",这分明是威胁,是警告,甚至可能是……预告。

他们要对父兄动手。

沈婉馨垂下眼睫,手指攥紧了针。

针尖刺破指尖,渗出一颗血珠,她没有松手。

但她不能喊痛,不能露出破绽。

苏贵妃的眼线虽然走了,但难保没有留人在暗处继续观望。她必须把这场戏演到底——演一个彻底认命、毫无反抗之力的废妃。

"娘娘……"

晚月也听出了那句话里的杀意,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会害将军吗?"

沈婉馨没有回答。

她把那颗血珠在指尖碾开,用帕子擦掉,重新穿针引线。

"晚月。"她低声说,"把那盒点心拆了,看看里面有没有夹带东西。"

晚月连忙照办,拆开那包药材和点心,仔仔细细翻了一遍,药材没问题,是普通的补药,没有毒;点心里也没有夹带。

"没有异常。"晚月松了一口气。

沈婉馨点了点头,却没有放下心。

苏贵妃送药,明面上是示好,实则是给暗处的眼线一个"进入寒院搜查"的理由。她真正要做的,是确认寒院里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那床棉被、那个炭炉、甚至暗卫留下的任何痕迹。

幸好她清理得干净。

但如果苏贵妃再来几次呢?

总有防不住的时候。

沈婉馨放下针线,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褥一角,确认那本密册还好端端地藏在缝隙里。

她不能冒险把密册一直放在这里了。

苏贵妃已经起了疑心,下一次"送药"的时候,未必只是派个嬷嬷来,万一是亲自来搜宫,这密册藏得再深也会被发现。

她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藏东西。

沈婉馨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

可她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

父兄流放之路有危险。

太傅和苏贵妃已经准备在流放路上动手了。

他们不会让父兄活着回来。

而她,现在困在冷宫里,什么都做不了。

除非,她能联系上父兄的旧部。

沈婉馨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摸索,触到了那枚兵符碎片的边缘。

冰凉硌手。

那是父兄留给她的唯一线索,是她在宫中能调动沈家旧部的唯一信物。

可她不知道那些旧部在哪里,不知道如何联络,更不敢贸然行动,万一被太傅的人截获,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她需要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把信送出去的机会。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

屋中的炭火将熄未熄,余烬里透出最后一点红光。

沈婉馨躺在那里,呼吸平稳,面容沉静,像一个将死的病人。

可她心里那把火,烧得越来越烈。

父兄,你们一定要撑住。

等我,等我找到办法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