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墟底深渊，纪元残魂

断裂轮回古碑后侧，一道垂直向下的黝黑深渊纵贯星体地层，渊底源源不断飘出淡灰色细碎执念气流，比星墟表层的封心道煞更为幽微阴缠，无声无息勾动人内心潜藏的得失执念。

云清玄催动鸿蒙神光凝出层层静心光纱，覆在所有人神魂表层，淡淡柔光隔绝渊内惑心气息：“深渊隔绝万界本源海规则，此地执念不受轮回秩序束缚，残存的皆是上纪元消亡生灵的残魂，执念扎根万古，疏导难度远胜方才的守墟者虚影。”

龙沧龙瞳凝向深渊深处，太古龙威缓缓流淌，震慑暗处潜藏躁动残魂：“龙族古籍只寥寥提及上纪元生灵尽数覆灭，从未记载他们当年修炼何等道统，此处残魂或许能补齐碑文缺失的记载。”

星瑶抬手牵引半空游离碎星，万千星轨编织探路星链，垂入深渊探查前路动静：“深渊分三层，第一层散落上纪元残破修行器物，第二层盘踞成群残魂，第三层藏有完整石刻纪事壁，正是碑文残缺内容的留存之地。”

萧烬寒宸指尖摩挲轮回起源令牌，黑白均衡道韵缓缓铺开，化作一道宽阔安稳的光阶，延伸向深渊底部：“逐层下行，不可急躁，残魂无害人本意，只是困于纪元毁灭的绝望，只需以平衡大道化开执念，不必动用杀伐之力。”

五十余名核心弟子两两结伴，以噬道均衡光纹互护心神，沿着光阶缓步走入深渊。

刚踏入深渊第一层，满目皆是腐朽破败的修行遗物：布满裂痕的至尊丹炉、断成数截的道剑、刻满偏激道纹的玉简散落满地，器物表层缠绕极淡的灰雾执念，但凡有人目光停留过久，心底便会莫名生出独占宝物、追求极致力量的贪念。

一名年轻弟子不慎触碰残缺玉简，瞬间双目失神，周身道力躁动，竟生出摒弃均衡、独修单一强攻道途的念头。

萧烬寒宸指尖弹出一缕柔和起源道光，点在弟子眉心，纷乱执念瞬间平复，轻声提点：“上纪元修士皆偏执独道，器物浸染千万载偏激意念，极易扰动本心，众人勿要触碰任何古物。”

众人纷纷收敛心神，目不斜视穿过第一层器物废墟，抵达第二层深渊腹地。

这片空间漂浮万千半透明人形残魂，男女老少、修士凡俗应有尽有，每一道残魂周身缠绕厚重灰煞，口中不断重复相同的呓语：

“独尊大道方能永恒，平衡不过束缚枷锁……”

“天地资源有限，弱肉本就该被掠夺……”

无数杂乱意念交织冲撞，化作无形声波冲击众人识海，不少弟子心神震颤，静心光纱泛起细密裂纹。

龙沧释放绵长太古龙啸，浑厚龙威稳住全场心神，压制躁动残魂：“这些残魂深陷上纪元固有认知，认定独霸道途才是大道正途，寻常安抚根本无法撼动其执念。”

萧烬寒宸踏步向前，无边混沌黑海领域平铺整片二层深渊，将所有残魂尽数收纳其中。黑海之内演化双重纪元图景：其一为上纪元万道割据、互相征伐、本源枯竭最终归于虚无的惨状；其二是如今内层万界各族共生、五行制衡、生生不息的均衡盛景。

两幅大道图景循环流转，映照在每一缕残魂的意识之中。

上纪元生灵亲眼看见自己当年偏执带来的末日，又见证平衡秩序下万物长存，心底固守万古的认知出现崩塌，缠绕身躯的灰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原来……一味掠夺独尊，只会引来灭世虚无……”

“均衡并非枷锁，而是万物存续根本……”

此起彼伏的低语在深渊回荡，万千残魂放下执念，化作纯净本源光点，缓缓沉降地层，成为陨道星墟新的生机养料。

第二层深渊恢复寂静，众人继续沿光阶下行，抵达深渊最底层。

一面绵延千丈的黑石纪事壁矗立渊底，石壁刻满完整上古文字，衔接轮回古碑缺失的后半段记载，详尽记述上纪元完整兴衰始末。

星瑶立刻催动星力解读石壁文字，一字一句转述给众人：

“上纪元天地初盛，诞生无数顶尖道祖，人人追求极致单一道途，强者肆意掠夺弱小族群本源，各族互不包容，战火蔓延亿万里。后期诞生数尊独尊道祖，联手割裂天地循环，刻意抹除制衡法则，导致天地本源只耗不生，地层生机快速枯竭。待到本源耗尽，天地壁垒破碎，虚无之力大举入侵，整片纪元亿万生灵无一幸免，尽数湮灭。”

龙沧眉头紧锁：“如此说来，虚无裂隙并非天地原生灾祸，而是纪元失衡走到极致后的必然产物。只要世间再度断绝平衡，虚无便会重现。”

萧烬寒宸驻足石壁之前，指尖抚过冰冷石刻，心中生出新的道悟。此前他只做到平定现世失衡，却未能彻底根除滋生虚无的根源，若后世再度诞生大批偏执独道修士，轮回浩劫依旧会重演。

纪事壁末尾留有一行浅浅刻痕，是上纪元最后一位清醒道祖留下的遗言：

“若无恒世传道者，均衡难存万古。”

话音未落，黑石石壁猛然震颤，石壁中央裂开一道细小缝隙，一缕极淡、近乎消散的古老神魂自缝隙飘出，正是那位留下遗言的上纪元残魂。

残魂目光温和望向萧烬寒宸，古老道音缓缓回荡渊底：“后世至尊能悟均衡循环，化解现世劫数，实属难得。外层荒古虚空尚存六座星墟，每一座都留存上纪元遗留的偏激道统封印，若封印失效，上纪元毁灭的惨剧便会复刻。”

萧烬寒宸拱手行礼：“晚辈此行遍历荒古星墟，定会尽数化解潜藏隐患，将均衡大道永久传承。”

古老残魂轻轻颔首，化作一缕本源流光，融入轮回起源令牌，为令牌增添一丝上纪元本源底蕴。

众人离开深渊底层，沿光阶重回陨道星墟地表。

轮回古碑经过地底本源滋养，残缺纹路补全大半，周身流转温润均衡光韵，封心道煞彻底绝迹。

星瑶推演星轨，指明下一处方位：“第二座荒古星墟名为戾道星墟，封印着上纪元杀伐道祖遗留的凶戾本源，煞气凶悍，比陨道星墟的执念更为霸道。”

萧烬寒宸转身登上飞舟，黑白神光催动船体升空。

“即刻动身，前往戾道星墟，清扫上纪元遗留杀伐隐患。”

灵光飞舟冲破星墟上空灰雾，朝着外层虚空深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