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楼下,宾客陆续往来走动,人声喧嚣未散。
林政然立在原地,目光数次扫过入口,迟迟没看见林双含的身影。他眉宇微沉,抬手正要示意身侧随从派人去找,视线忽然一顿。
只见林双含提着礼服裙摆,脚步略显仓促地快步走了过来,神色有些飘忽,气息还未完全平复。
林政然视线敏锐,目光落在她脖颈处,一眼瞥见一小块突兀的红痕,色泽显眼,位置暧昧。他眸光微凝,突然开口问到:“柠柠,你这脖子…?”
林双含身子瞬间一僵,下意识抬手死死捂住颈间红痕,指尖微微发紧,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飞快压下心头异动,随口解释道:“可能是虫子咬的,有点痒。”
话音落下,她指尖在红痕处轻轻挠了两下,动作僵硬刻意,全然是敷衍的遮掩。
林政然将她所有不自然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覆上真切的担忧,蹙眉问道:“是不是过敏了,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林双含立刻应声,语气急促,生怕他继续深究。
林政然定定看了她两秒,见她神色平稳,不像是身体不适,才缓缓放心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林氏集团办公区一如往常井然有序。
林双含准时到岗,神色淡然如常,看不出半分昨夜的波澜,照常投入工作。
晨间茶水间,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环境安静。
向阳端着水杯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林双含,脸上扬起熟稔的笑意,态度格外殷勤,主动开口打招呼:“林总监,早啊。”
林双含抬眼,面色平静,只微微弯唇,礼貌地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多余回应。
接下来整整一上午,只要向阳出现在同一间办公室,林双含的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下意识悄悄往他身上瞟。
她指尖抵在桌面,思绪纷乱,心神始终无法集中。反复回想昨夜的邀请函、陈轻仪的特邀名额,心底满是疑虑,反复琢磨向阳的真实身份,以及他和陈轻仪之间暗藏的隐秘关联。
正兀自出神发呆,办公室门板忽然传来两声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将她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
来人是薛毅,一身正装身姿挺拔,神情一如既往板正恭敬,语气客客气气:“林总监,林总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闻言,林双含心头微动,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嘀咕,隐隐觉得林政然找自己,绝非寻常工作事宜。
她压下心绪,起身直奔顶楼总裁办。
顶层办公室肃穆安静,氛围低压。
林双含推门走入,一眼就看见林政然端坐办公桌后,面色沉敛,眉眼带着少见的严肃,周身气场沉静威严。
她心头一紧,脚步顿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不敢贸然落座。
林政然抬眸看向她,目光沉静通透,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淡淡开口:“你在查爸妈的车祸?”
猝不及防的质问落下,林双含心头一跳,立刻敛了神色,故作茫然无辜,佯装什么都不知情:“哥,你这说的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林政然看着她刻意掩饰的模样,眸色不变,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还在跟我装傻。”
被一语戳破心思,林双含再也装不下去,心头积压的委屈与不满骤然翻涌,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赌气的执拗:“我装什么了,还不都是你,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和我说,那我就自己查。”
林政然静静看着她眼底倔强的模样,沉默片刻,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笑意转瞬即逝,神色重新归于严肃:“我一直都在查爸妈去世的真相,我不告诉你,是觉得你还小,怕你承受不了,看来是我想多了,我妹妹真的长大了。”
积压许久的疑惑涌上心头,林双含立刻抬眼追问,语气急切:“哥,那你是不是也查向阳了?”
林政然直视着她,语气笃定,直言不讳:“你说呢,你觉得没有我的安排他会这么顺利的进入林氏吗?”
过往所有疑点瞬间串联通透,林双含恍然开口:“原来这一切都是我哥在背后推波助澜啊,怪不得当时秦脉和我说还有人在查向阳。”
心底依旧残留最后一丝不确定,她望着林政然,带着试探的语气轻声确认:“哥,那向阳是不是宋家的孩子?”
林政然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真相落定,心头迷雾散去大半。林政然静静凝视着她,话锋一转,精准问道:“所以你和秦脉是假分手?”
心事被当场拆穿,林双含耳尖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头,默认了一切。
“你和秦脉查到哪了?”林政然顺势问道。
既然所有隐瞒都已摊开,林双含索性不再藏掖,打算把所有积压的疑问一次性问清,直接开口:“哎呀哥,你就别管我们查到哪了,你就回答我,爸当时创立淮海公司,后来为什么……”
话未说完,便被林政然柔声打断。
“柠柠,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神色平缓,缓缓道出尘封的过往,“爸当时和向阳的父亲也就是宋思远还有秦脉的父亲秦景宏共同创立淮海集团。”
秦景宏。
这个陌生的名字落在耳中,林双含心头一动,默默在心底轻声嘀咕,记下了秦脉父亲的名字。
林政然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娓娓道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当时秦脉的父亲和爸爸是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合作伙伴。”
他稍作停顿,继续回溯过往恩怨:
“公司创立初期,三人并肩打拼,当时爸爸持股最多,能力与资历最服众,顺理成章成为淮海集团董事长。后来东城整片区域启动开发,迎来首轮土地竞拍,爸爸看准东城的发展潜力,断定日后必然崛起,执意拿下核心地块,全力参与竞标。当时,翰宇集团也盯上了这块地,同步入局竞标。”
听到熟悉的名字,林双含立刻接话:“翰宇集团不就是东城翰宇集团,何竟的公司。”
“对。”林政然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沉色,道出当年隐情。
“当时宋思远心气极高,一直不服爸爸的管理,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取而代之,争夺董事长的位置。可他眼光短浅、能力不足,急于做出功绩站稳脚跟,频频盲目投资,导致多次项目惨败,拖累公司营收。
一众股东早已心生不满,屡次提议罢免他的董事职务,每一次都是爸爸念及兄弟情分,极力力保,才让他得以留任。
可他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心生怨怼。就在东城地块竞标最关键的时刻,他利欲熏心,暗中将公司竞标底价泄露给竞争对手何竟,从中牟利。
此事败露前后,网上突然爆出大量抹黑宋思远的黑料,赌博、婚内出轨等负面新闻铺天盖地。舆论发酵之下,淮海集团股价断崖式下跌,公司陷入巨大危机。
万般无奈之下,爸爸只能忍痛罢免宋思远的董事职位。为了保全大局、不牵连挚友秦景宏,保住秦家颜面与合作根基,最终选择将淮海集团一分为二,拆分股权、各自独立经营。”
听完完整的过往恩怨,林双含呼吸一滞,心脏骤然收紧,攥紧手心,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颤抖,轻声追问出最核心的疑问:“那爸妈是宋思远害死的吗?”
林政然轻轻摇头,眸光沉如深潭,语气凝重:“不知道,还在查。”5
怎么这么好看,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