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铂乐府公馆气派的大门前,车身静置片刻。
秦脉偏头看向身侧的少女,目光落在她依旧微微泛红的脚踝上,漆黑的眼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薄唇轻勾,出声提醒:“你答应我的饭,什么时候请?”
林双含正抬手整理着微乱的衣角,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记性这么好,连随口的承诺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和轻快的妥协:“没想到秦总还记着呢,那等我脚伤彻底好了,第一时间请你吃饭,绝不食言。”
秦脉淡淡颔首,没再多言。
林双含推开车门,一瘸一拐地走下车,目送黑色豪车调转车头,渐渐驶远,消失在街道尽头。
公馆门口行人稀少,午后的阳光略显刺眼,周遭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轻响。林双含正准备转身走进园区,身后一道阴影骤然笼罩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清来人,口鼻便被一块浸满刺鼻乙醚气味的纱布死死捂住。浓烈的异味瞬间侵入鼻腔喉咙,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席卷全身,四肢瞬间发软无力。她拼命挣扎扭动身体,手脚却渐渐失去力气,意识飞速涣散,短短几秒后,双眼一闭,彻底失去了知觉,软软倒在了来人怀里。
动手的男人头戴黑色棒球帽、脸上严严实实扣着口罩,遮住了整张面容,看不清丝毫样貌。他动作熟练地扛起昏迷的林双含,迅速钻进路边一辆不起眼的无牌面包车,车子引擎低鸣,飞快驶离了铂乐府公馆,消失在车流之中。
与此同时,偌大的林家别墅早已彻底乱作一团。
陈阿姨眼睁睁看着林双含翻墙出逃,又被她趁机跑丢,心里又慌又怕,第一时间拨通了林政然的电话,将事情一五一十告知。
正在公司紧急处理工作的林政然接到电话的瞬间,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心底骤然一紧。他强压下翻涌的慌乱,立刻拨通了许弋的电话,嗓音冷沉紧绷,带着不易察觉的焦灼:“许弋,柠柠有没有去找乐颜?”
电话那头传来许弋平稳的声音:“没有,我人现在在公司,乐颜就在我身边待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双含不见了。”林政然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徐弋闻言瞬间心头一震,语气立刻严肃起来:“什么?小双含不见了?怎么会突然失踪?你别急,我立刻调动人手,分头去找!”
话音落下,两人匆匆挂断电话。
办公桌旁,原本趴在桌上小憩、睡得眉眼惺忪的许乐颜被哥哥骤然紧绷的语气惊醒,她揉着眼睛直起身子,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双含不见了。”
短短五个字,瞬间让许乐颜所有困意烟消云散,她猛地彻底清醒,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慌张,瞬间站起身:“怎么会?柠柠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她从来不会乱跑的!”
“我已经让人四处排查路段监控、派人搜寻了。”许弋一边拿起外套,一边语速极快地说道。
“哥,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我也要去找柠柠!”许乐颜心急如焚,全然坐不住,紧跟着许弋快步冲出许氏集团大楼。
两人刚走出公司正门,正要上车,一辆黑色轿车恰好缓缓驶过路口。
秦脉刚从程彬的公司附近过来,目光一扫,便精准捕捉到了行色匆匆、满脸焦急的徐弋与许乐颜。他心头微疑,立刻让司机停车,推门快步走了过去。
“许乐颜,你没在家?”
许乐颜抬头看见秦脉,心里急得火烧火燎,根本没心思寒暄,直接伸手拨开他的胳膊,语气急促慌乱:“秦脉你别挡着我!出事了,双含不见了!”
“林双含不见了?”
秦脉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不可能。
几分钟前,他才亲自把林双含送到铂乐府公馆门口,亲眼看着她下车,不过转瞬的功夫,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来不及多想,他周身气场瞬间冷冽下来,立刻拿出手机,语速极快地对着电话那头吩咐,紧急调动所有手下:“立刻排查铂乐府公馆周边所有路段监控、路口摄像,全方位搜查,立刻找出林双含的下落!”
另一边,一处偏僻荒芜、布满灰尘的废弃仓库。
四周密闭阴暗,没有一丝光亮,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刺鼻味道,死寂得让人窒息。
林双含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绑着,双手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牢牢勒紧,动弹不得。一块黑布严密蒙住她的双眼,嘴巴被布条紧紧堵住,发不出半点呼救的声音,只能无助地僵坐在冰冷的木凳上。
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她,极致的恐惧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她浑身克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身体微微左右晃动,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喉咙里发出细碎又无助的呜咽声。
狭小的仓库空空荡荡,回音寥寥,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人回应。绝望和恐慌层层笼罩下来,她只能蜷缩着身子,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能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能有人来救自己。
不知在黑暗中煎熬了多久,两道低沉的男声断断续续传入耳畔,打破了死寂。
一道略显怯懦、带着慌张的声音率先响起:“哥,你说雇我们的那个女的什么时候给尾款结账啊?要不是手头欠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了,谁会接这种掉脑袋的活!”
另一道沉稳粗哑的男声带着几分不耐,沉声安抚:“慌什么?对方的定金早就打过来了,她说了,等事情办妥,她亲自过来收尾,只多不少。”
“可是哥……这可是绑架啊,万一被抓到,我们是要坐牢的!”小弟依旧满心惶恐,声音都在发颤。
“闭嘴!”男人低喝一声,“我们只是按她的要求,给这小姑娘一点教训,全程不露脸、不伤人命,只要做得干净,没人能查到我们头上。”
隐在黑暗中的林双含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紧缩。
女的?
雇人绑架自己的,是一个女人?
她在脑海里飞速翻找回忆,仔细回想自己过往的交际和恩怨,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从未刻意与人结怨,到底是哪个女人,会对自己怀有这么深的恶意,不惜铤而走险绑架自己。
满心疑惑与恐惧萦绕心头,还没等她理清思绪,仓库紧闭的铁门忽然“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清脆利落的高跟鞋踏地声,由远及近,一步步清晰地传过来,在空旷死寂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是他们口中那个雇人的女人!
“拿着钱,赶紧滚”
随后一声开门声,那两个男的走了?林双含仔细听着面前的声音。
女人缓步走到林双含面前,停下脚步。
下一秒,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扯下蒙在林双含眼上的黑布。
骤然暴露在光亮中,林双含下意识眯起双眼,视线缓缓适应光线,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
看清眼前人的瞬间,她瞳孔猛地骤缩,满脸震惊与不敢置信。
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萧红!
“萧红?!”
林双含喉咙里的布条被对方随手扯下,她立刻失声惊呼,语气满是错愕,“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萧红垂着眼,死死盯着她白皙干净、毫无瑕疵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嫉妒、怨恨与扭曲的疯狂。她微微侧过脸,露出左脸颊上那一道横贯大半张脸、狰狞可怖的长条疤痕。
疤痕凹凸不平、颜色暗沉,看着触目惊心,硬生生毁了整张脸的容貌。
“你好好看清楚!看看我的脸!”萧红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嘶哑,满是崩溃的恨意。
林双含看着那道可怖的伤疤,心头狠狠一颤,连忙急声劝说:“你脸上的疤……和我有什么关系?萧红,你现在放了我还来得及!你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一切还有回头路,别一错再错!”
“回头路?”
萧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重复着这三个字,随即疯狂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又绝望,满是戾气,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骤然俯身,双手死死攥住林双含坐着的木椅扶手,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林双含干净纯粹的脸,字字泣血,满是不甘与怨毒:“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落得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林双含被她过激的模样吓得心头发紧,微微颤抖着出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害过你!”
“你当然不知道!”萧红情绪愈发激动,声音嘶哑嘶吼,“当初我在公司针对你、给你使绊子,我承认!可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是林政然的亲妹妹!”
“后来我被魏时予开除,你哥哥转头就在整个南城彻底封杀了我!所有公司都不敢收我,我彻底没了工作、没了收入,走投无路!为了活下去,我只能委身给别人做情妇!”
她抬手狠狠摩挲着脸上的疤痕,眼底是彻骨的绝望:“这道疤!就是我给王总做情妇,被他原配老婆当众打的!她毁了我整张脸!我从一个光鲜亮丽的上班族,变成现在人人唾弃、容貌尽毁的样子,全都是拜你所赐!”
林双含彻底怔住,满心茫然错愕。
哥哥封杀萧红的事情,她从头到尾一无所知,更是从未在林政然面前提过萧红半句。她看着眼前面目扭曲、满心怨恨的女人,心里又慌又无奈,只能压下恐惧轻声询问:“那……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萧红闻言,缓缓直起身,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寒光。
她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尖刀,冰冷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森森寒意,透着致命的危险。
“我想怎么样?”她勾出一抹扭曲诡异的笑,字字狠戾,“我当然是要让你和我一样!顶着一张残缺丑陋、人不人鬼不鬼的脸,痛苦一辈子!”
冰冷的恐惧瞬间席卷林双含全身,她浑身冰凉,拼命摇头,慌乱地开口求饶:“萧红,你是缺钱对不对?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你要多少我都满足你!你快把刀放下,这是犯法的!”
“犯法?”
萧红满脸嗤笑,眼底早已没了丝毫理智,只剩下破罐破摔的疯狂。
“我现在一无所有、一无所有!我还会怕犯法吗?!你们林家高高在上、光鲜亮丽,凭什么我独自承受所有苦难!今天,我就是要拉你这个千金大小姐,给我垫背!”
说着,她手持尖刀,用刀背轻轻一下下拍打着林双含白皙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吓得林双含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分毫。
“你知道吗?我已经偷偷跟着你很久了。”
萧红凑近她耳边,语气阴恻恻的,带着偏执的恶意,“我等了无数天,才等到你落单、没人保护的机会。”
林双含心头一震,瞬间反应过来:“上次偷偷跟踪我的人,也是你?”
“没错。”萧红笑得愈发阴冷,“上次算你运气好,侥幸跑掉了,这一次,我看谁还能来救你!”
话音落下,她握着尖刀的手缓缓抬起,锋利的刀刃对准林双含细腻光洁的脸颊,一点点缓缓逼近。
冰冷的寒意裹挟着死亡的恐惧,彻底笼罩住林双含,看着越来越近的刀锋,她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