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定下路途截杀的毒计,所有行动指令全部私下下达给亡命团伙,自以为行事隐秘,无人能察觉分毫。
可季家管家频繁与境外闲散人员转账、私下购置车辆、打探出国航班信息的流水,第一时间同步送到了傅烬言的情报中心。
宽大的落地窗前,傅烬言指尖捏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流水单据,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季老爷子已经疯了,打算在出国登机途中制造意外,甚至准备在跨国高速动手,不惜铤而走险背负命案。”
苏晚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那半块星月白玉佩,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不是针对自己的暗杀计划,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设计琐事。
“二十四年,他们靠着掠夺沈家的工艺、矿脉荣华富贵,如今罪行将要公之于众,狗急跳墙是必然。”
她抬眼看向傅烬言,语气淡然从容,“不必提前收网,留着这条完整的犯罪链条,连同当年构陷沈家的证据,在全球盛典现场一并抛出,才是对季家最彻底的清算。”
“只是路途之上风险难控,我不放心你单独出行。”傅烬言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所有行程全部重新规划,私人飞机直飞目的地,沿途海陆安保全线布控,二十四小时贴身护卫,绝不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你半步。”
苏晚星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两世以来,永远是她独自直面所有危险,从未有人这般不顾一切为她周全后路。傅烬言的守护,是她重生之后,唯一的暖意。
就在两人敲定出行安保方案时,傅烬言的私人手机收到一条匿名加密短信,内容很短,字字戳中要害:【季家雇佣杀手埋伏机场高速,目标苏晚星,车辆号牌、集合地点、动手时间全部附后,尽早规避。】
短信发送人层层加密,常规溯源手段查不到任何身份线索。
傅烬言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立刻让技术团队深度破解信号源头。
片刻后,技术负责人打来电话汇报结果,声音带着迟疑:“傅总,信号源头定位在陆家私人别墅区,加密服务器是陆沉渊名下的隐秘备用设备。”
闻言,苏晚星微微挑眉,并不意外。
她早就猜到,知晓季家全套暗杀计划、又会偷偷给他们通风报信的,只会是陆沉渊。
那日得知祖辈两代恩怨,看清季家不惜杀人灭口的歹毒心思,陆沉渊内心一直被两种极致的情绪撕扯。一边是骨子里的偏执占有欲,暗自期待她跌落尘埃;一边是良知与铺天盖地的悔恨,清楚一旦苏晚星出事,他这辈子都会活在无尽的罪孽之中。
挣扎数日,他终究没能冷眼旁观一场蓄意谋杀发生。
他不敢亲自露面,不敢给苏晚星发任何能留下痕迹的消息,只能动用无人知晓的隐秘服务器,匿名送来全部关键线索,算是给自己积攒一丝微不足道的赎罪机会。
“他倒是还有一点底线。”苏晚星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只是这份迟来的提醒,抵消不了他之前所有的算计与伤害。”
前世,他冷眼旁观她被苏软软、季家步步逼死;今生,他联手季雨桐全网造谣,借刀捅向她的心口。如今不过是畏惧闹出人命、良心不安偷偷通风报信,不足以抹平两代人的血海深仇,更消不掉他带给自己的所有委屈。
傅烬言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陆沉渊私心难改,今日能匿名提醒,来日依旧可能因为嫉妒再生事端,不必信任他。这条线索我们收下,安保计划再升级一档,不给他任何靠近你的机会。”
另一边,陆家闲置别墅内,陆沉渊瘫坐在冰冷的真皮座椅上,屏幕上显示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心口沉甸甸的压抑感却没有半分消散。
他明明可以直接亲自找到苏晚星,当面告知季家的阴谋,可他没有那个资格。
全网曝光的伪善面目、联手仇人陷害她的黑历史还摆在所有人眼前,他只要一靠近苏晚星,只会换来她更深的厌恶与戒备。
他只能躲在暗处,用这种无人知晓的方式,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
手下推门走入,递上最新的商业简报:“陆总,董事会已经正式下发通知,三天后召开股东大会,彻底收回你手上全部股权,陆家所有产业将交由旁系子弟接管,您会彻底被逐出陆家核心层。”
陆沉渊扫了一眼简报,没有丝毫波澜。
事业崩塌、口碑尽毁、心上人彻底与他划清界限,祖辈还背负着迫害沈家的旧罪,如今的他,早已一无所有。
“随他们处置。”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疲惫,“不用再为我周旋,往后陆家任何事务,不必再来向我汇报。”
手下看着他颓废落寞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只能躬身退下。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陆沉渊拿起桌上一张早年偷拍的照片,照片里是十几岁的苏晚星,捧着亲手画的设计稿,满眼欢喜看向他。
那是他曾经弃如敝履的真心,如今再无半点触碰的资格。
他清楚,匿名送出线索,是他最后一次和苏晚星产生微弱的交集。等苏晚星远赴海外参加全球盛典,彻底清算季家两代罪行,他们之间,就真的山水永不相逢。
心中浓烈的悔恨翻涌,可一切早已无法回头。
工作室这边,傅烬言根据陆沉渊送来的线索,精准锁定了季家雇佣的所有杀手,没有立刻抓捕打草惊蛇,而是安排大批便衣安保悄悄渗透埋伏,全程监视这群人的一举一动,收集完整的预谋伤人证据。
苏晚星将全部沈家祖传手稿、玉石原石、当年沈氏夫妇留下的书信、矿契整理妥当,分门别类装入特制防弹保险箱,交由专属安保小队保管,作为全球时尚盛典的核心参展展品,也是揭发季家罪行最有力的铁证。
工作室全体员工进入紧急筹备状态,新款融合沈家古法雕刻工艺的珠宝系列分批打包,定制专属展示展台,同步对接海外展馆布置团队。
不少合作的独立设计师得知苏晚星要站上国际舞台,揭露行业老牌资本多年的掠夺黑幕,纷纷自发送来祝福,还有人主动整理多年收集的季家打压新锐设计师的佐证,一并交给苏晚星,希望她能彻底打破腐朽的行业壁垒。
夜幕降临,苏晚星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万家灯火。
季家的亡命截杀、陆沉渊迟来微弱的愧疚、埋藏二十四年的沈家冤案、即将到来的全球顶级盛会,无数羁绊缠绕在她身上。
傅烬言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声音沉稳安心:“所有埋伏的杀手已经全部在监控掌控之下,私人飞机检修完毕,海外展馆安保、国际媒体团队全部对接完成,万事俱备。”
苏晚星抬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侧的手背,唇角扬起一抹坚定柔和的笑意:“等站在国际舞台,了结两代所有恩怨,往后我只想安心做设计,安安稳稳过自己的生活。”
而此刻的季家老宅,季老爷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暗杀计划之中,全然不知所有布局早已被人全盘洞悉,所有犯罪证据,正在一点点汇聚,等待在全球万众瞩目之下,将季家彻底推入万丈深渊。
季雨桐坐在一旁,指尖不安地绞着裙摆,心底莫名升起强烈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可她不敢反驳暴怒的爷爷,只能默默祈祷暗杀计划顺利实施,彻底斩断苏晚星所有翻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