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傅谨言半躺在卧房里的榻上,青鸾在她身旁给她按摩着太阳穴。
“姑娘您说叶世子会来吗?”
傅谨言懒懒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来。咱们等着便是。”
“那要是叶世子不来怎么办?”
傅谨言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不来?那就派人去,绑也把他绑来。”
青鸾掩唇偷笑,正想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绑架爷?”
傅谨言闻声坐起身来。青鸾连忙向进门的叶限行礼,识趣地退了出去,屋里顿时只剩他们两人。
叶限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在旁边坐下。傅谨言抬眼看去,见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锦袍,衬得整个人愈发矜贵清隽。这个颜色,也唯有他穿得出这般气度。
叶限落座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桌面,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挑剔“叫爷过来,半天连口茶都不给,这就是傅姑娘的待客之道?”
傅谨言轻轻一笑,也不急着辩解,起身坐到他对面。她随手拿起一只茶杯,慢条斯理地往里倒茶。叶限以为她是给自己斟的,手都伸出来了,谁知傅谨言手腕一转,竟自己端起来抿了一口。
叶限的手顿在半空,略显尴尬地收了回去。
傅谨言挑了下眉,眼里藏着明晃晃的笑意。这才又拿起另一只杯子,重新斟满,轻轻放到他手边:“世子请。”
“这还差不多。”叶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缓和了些,“你写信叫爷过来,到底什么事?”
“昨天不是说了世子的披风还在我这呢,一会儿走别忘记拿。”
叶限抬眼瞧她“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爷亲自跑一趟?”
傅谨言摇了摇头“自然不止。叫世子来,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着,她将顾锦朝写的那封信递了过去。叶限接过,粗略扫了几眼,眉梢微动“所以你是想让爷帮这个顾锦朝?”
傅谨言点头“柳家和候府沾着亲,这事我出面不太妥当,只能求助于世子了。”
叶限随手把信纸往桌上一丢,神色淡淡的“爷跟顾锦朝又不熟,凭什么帮她?”
傅谨言早料到他会有此一说,语气温和却笃定“我知道。只是还请世子爷看在我的面子上,帮锦朝这一次。”
叶限闻言,忽然轻笑一声,眼里浮起几分玩味“想让爷帮忙,也不是不行。总得让爷从你这儿讨点好处吧,你愿不愿意?”
傅谨言心里警铃微响,直觉他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纵容“不知世子想要什么好处?”
叶限忽然倾身向前,唇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比你年长,叫一声限哥哥来听听。”
傅谨言一愣,显然没料到他提的是这个。她看着叶限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分明就是在故意逗她。可转念一想,她眼底忽然掠过一丝灵光,索性也学着他的样子,微微前倾,凑近了几分。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叶限微微一怔。傅谨言双手托腮,直勾勾地望进他的眼睛,声音又软又甜,尾音微微上扬,像裹了蜜糖的钩子,直往人心尖上挠“限哥哥这个忙,你可一定要帮我呀。”
叶限瞳孔微震,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他没想到傅谨言真叫得出口,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喉结,随即坐直身子,偏过头去,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叫就叫,靠爷这么近做什么?”
傅谨言一脸无辜,眨着眼睛“我以为世子喜欢这样呢,怎么,不满意吗?”
叶限转回目光看她,只见她眉眼弯弯,活脱脱一只狡黠的小狐狸。他轻咳一声,别开视线“爷没说不满意。说吧,想让爷怎么帮?”
傅谨言这才从信封里取出一件东西,递到他面前“这是锦朝的寄名符。她说自己从小便寄在清虚道长名下。当年那道长凭一句话、就把尚在襁褓中的她送去了通州。若此人肯出面顾德昭必定会信。”
叶限接过寄名符端详片刻,挑眉道“照这么说,顾锦朝该恨这老道入骨才对,怎么还求到他头上?”
傅谨言嘴角微微一勾,笑容里带着几分冷峭“信口雌黄的人固然可恶,可听信逸言的人才是罪魁祸首。那道长不过图财,锦朝说了她有钱。”
叶限将寄名符收好,点了点头“行,这事交给爷,你等着消息吧。”
说罢便站起身来。傅谨言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手忽然神色一顿,连忙喊住他“等等!”
叶限停住脚步看她“还有事?”
傅谨言没答话,径直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叶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愣,连忙将手抽回,语气都带了几分慌张“你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手怎么受伤了?”傅谨言蹙着眉,语气里带着不容掩饰的关切,“谁打的?”
叶限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道:“还能有谁,你父亲的好学生陈彦允干的。”
傅谨言眉心一拧“陈彦允?他为何打你?”
“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叶限别开脸,作势要走,“没别的事爷先走了。”
傅谨言却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步步逼近,语气不容拒绝“坐下,把伤口处理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