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副本】你的女同桌假清高但真纯爱
今天体验的人生副本是你的女同桌假清高,但真纯爱。
你第一次换座位坐到她后排,那天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她后背永远挺的笔直,像黑板前面竖着的一把戒尺,看着就来气。下课铃响,整间教室像一锅沸水,拍桌子的、扔纸团的、扯着嗓子喊的,只有她,纹丝不动,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的写。你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整整三秒,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三个字:真能装。
你那会十六岁,看谁都不顺眼,看她就更不顺眼了。有一节自习课,你实在闲的浑身发痒,拿笔帽捅了一下她的后背,她没动。你又捅了一下,故意把嗓子拖的又懒又欠,说:你绷这么紧累不累?又不是要给谁检查。她的肩膀僵了一下,但还是没回头。你把笔往桌上一摔,觉得这人简直没劲透了,假清高到这个份上,演给谁看?
第二天早上,你伸手进桌洞摸数学课本,指尖先碰到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打开一看,是你昨晚卡了整整一节课的那道函数大题解析,步骤一行一行铺下来,比参考答案还清楚,连你卡在哪一步都标出来了。字迹很轻,铅笔写的,像怕印到下一页去,没署名,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你攥着那张纸坐在座位上,早读铃响,你一个字都没读进去,纸在你手里攥的发潮了,你也没放下。
后来班里开始传那种俗的不能再俗的闲话,谁跟谁坐的近一点就一定是有点意思。那阵子班主任在重新排座位,说是按成绩段交叉着来,方便互相问问。她只是被顺手安插到了你旁边,可班里那帮人的嘴哪管这些,只要一男一女挨着坐,起哄就来了。传的人讲的有鼻子有眼,说你看上人家了,说座位是你主动找班主任调的,说的跟真的一样。
你一开始还梗着脖子跟人掰扯,说:放屁,座又不是我排的。可说得人多了,一天到晚在耳边嗡嗡,你那点莫名其妙的虚荣心居然真的冒了头。脑子一热你嬉皮笑脸的凑过去问她:老实说,是不是你跟老师提的,想挨着我坐?
她从书页里抬起眼睛看了你一眼,那个眼神没有害羞,也没有生气,就是很安静的看着你。她说: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你脸上的笑当场就僵住了,僵的结结实实。她说完就把目光收回去了,手里的笔压根没停,又补一句:坐哪是老师分的,不是我挑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事实。
那两句话把你那点鼓鼓囊囊的虚荣心碎了个干干净净。你坐回自己的位置,一整个下午没敢再往她那边看一眼。
真正坐同桌之后,你才知道她对自己有多狠。别人吹牛说五点起来背书,那是吹牛,她是真的五点就摸黑爬起来了。走廊里声控灯还没亮,她就借着厕所漏出来的那一点光,靠在墙上背,背到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你那会还觉得自己挺努力的,每天踩点到教室,一抬头人家已经在打铃响之前做完了一整套整套卷。你坐在她旁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来混日子的。
有一回课间,隔壁班一个男生跑过来给她塞零食,袋子挺精致,还扎了根丝带。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手指头攥着袋子边,耳朵尖慢慢红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看不下去,起身一把接过来,冲那男生笑嘻嘻的说:她胃不好,吃不了这个,我替她收了,你回吧。男生讪讪走了,你坐下,把那袋零食随手塞进自己桌洞里。
她没抬头,只从书后面飘出来一句:你今天倒不讨厌。你嘴贱,故意逗她,那意思是我平时挺讨厌的。她居然认真的点点头,嗯,挺讨厌。你愣了一秒,趴在桌上笑的肩膀直抖,可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棉花撞了一下,软的不成样子。
高三最后那两个月她瘦了一大圈,有天晚自习她忽然转过头,声音压的很低跟你说:她晚上一直做梦,梦里也在背政治,背不出来就急醒了。你嘴上说她走火入魔了,心里却把她的慌当成了自己的慌。她咬着嘴唇说:万一考砸了怎么办?你把笔往桌上一搁,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又不是上台表演,你是给自己争口气。她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笔握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你知道她听进去了。
高考那两天天气邪门的很,上午烈日当空,晒的人头发晕。下午一开考就落雨,考场外面雨点子砰砰砸在伞面上,像有人拿石子往你头顶扔。她站在你旁边,手指头凉的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你不吭声的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右半边肩膀淋了个透湿,她没发现,你也没说。
最后一刻铃响,整栋楼都在欢呼,有人把课本从楼上往下扔,有人在走廊里尖叫,有人抱着同学又跳又哭。她没笑,安安静静站在人群边上,只跟你说了一句:回去路上小心点。你想说点更重的话,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最后只挤出四个字:你也是。
到底还是没憋住。第二天傍晚你把她约到镇上小广场,把一盒自己捏的甜点递过去,形状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来是颗心。你的声音抖的根本不像你自己的,说:我想跟你在一块。
她低下头,半天没出声。你站在那,手心全是汗,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然后她抬起头,脸有点红,声音却故意放的平平的,说:我回去想想。她转身走了,之后你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心像被人摘掉了攥在手里带走。
当晚手机亮了一下,她发来一条短信,就一句话:先处着试试。你别得意。你对着那几个字笑了一整个晚上,你爸半夜爬起来问你发什么疯。
后来你们在不同的城市念大学,她去了北京,你留在省城。那会视频通话还不普及,你们写信。她把信纸叠的方方正正,折痕笔直的像用尺子量过的。你写的信字丑,纸也皱,跟草稿纸似的。她收到后专门拍了照发给你,附了一句:字是真丑,但心不丑。你回她:你眼光也不赖。她回骂你臭美。可每回挂电话你们都要拖到最后一秒,谁也不肯先按那个键。
毕业后去大城市闯了两年,你们住过隔音很差的合租房,隔壁打个喷嚏你都听得一清二楚。吃过路边摊最便宜的盖浇饭,菜多肉少,你俩把里头的肉片相互往对方碗里夹。有一天加完班路过一家很贵的烤鸭店,你们不约而同朝橱窗里看了一眼,又几乎同时收回目光,对视了一秒,噗嗤一声都笑了,转身去巷子里吃了碗十二块的牛肉面。她喝了一口汤,眼睛弯弯的说:这个更香。
你们都不是能在大城市扎根的人,不是不努力,是那种日子太硬了,硌的人浑身疼。后来回了小城,找了普通的工作,日子一下子就慢了,像夏天傍晚的蝉鸣,拖着长长的尾音。
领证那天没什么仪式,你穿了一件洗的有点发白的衬衫,她扎了个马尾。从民政局出来站在台阶上,太阳明晃晃的照着,她忽然喊了你一声:老公。你耳朵唰地红了,板着脸说:别在外边叫,丢不丢人?她抿着嘴笑,说:那回家叫。
婚后的日子不是糖,是温水。她会因为你乱扔袜子念叨你一整个晚上,你真惹她生气了她又不理你,你就悄悄把袜子洗了,晾整齐。她看见了也不说话,只在你碗底多埋一块肉。周末回村看你爸妈,她挽起袖子帮你妈择菜,动作比你还利索。你妈逢人就夸:我家儿媳妇踏实。她听见了,装没听见。回家路上绷了一整路,临进门前忽然拽住你袖子,小声问:我真的踏实吗?你把她扯进怀里说:踏实,踏实到我心坎里去了。她说:你肉麻。可你低头看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前几天晚上她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说你会不会哪天忽然就不爱我了?你正在厨房洗碗,手上全是洗洁精的泡沫。你扭过头看她,她缩在沙发角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表情认真的让人心里发酸。你把水龙头关了,手在裤子上蹭了两把,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把她整个搂进怀里,搂的很紧。
你说:你还记不记得高三那年你问过我一句话?你问我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我转?她没吭声,你把她搂的更紧了一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说:从那天起我的全世界就全是你了。
她窝在你怀里闷了好一会才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油嘴滑舌。可她的手指把你的衣角攥的死死的,一直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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