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第十三章 行走的荷尔蒙之顶帅男的一生

人生的副本

今天的人生副本是行走的荷尔蒙之顶帅男的一生

Level One 童年与少年时期

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是在幼儿园中班的午睡时间。

那个新来的女老师,给小朋友掖被子时,走到你床边动作忽然停了。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忘了收回,你只是刚好在那天中午,把脸侧向窗户睡觉,而窗帘那条三指宽的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刚好落在你的睫毛上。

她盯着你不知道盯了多久,你的脸枕在小枕头上,半边埋在阴影里,半边被那条光切开,一整条轮廓线连贯得像一笔画下来的。她的心跳忽然变快了,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在耳朵里敲,指甲在掌心掐了一下,直到隔壁床的小孩翻了个身,她才猛地直起身走开了,她的步子很乱,不是老师该有的步子。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那种被盯着看的时候,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的感觉。那个老师走的时候忘了把被角掖好,你自己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边脸。

13岁你在放学路上注意到一件事,走在你前面的人会回头,不是那种不经意的扫一眼,是身体已经走出去了,脖子还往你这边拧。你的女同桌还偷偷用手机拍你的侧脸,设成屏保。

那些目光粘过来的时候,你会下意识的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一点,虽然拉到顶也挡不住任何东西。你有时候走着走着会忽然加快脚步,不是要去哪里,只是想摆脱后背那种被盯得太紧的触感,但你没有回头确认过,你不想看到那些被你发现了之后,匆忙转开的脸。

15岁你考进全市最好的高中,报道那天你走进教室,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两秒,不是那种班主任来了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忘了自己刚才在说什么,然后声音又回来了。你被分到靠窗的位置,走廊里多了一些不是你班上的女生,她们结伴路过,走过去又走回来,有人假装系鞋带蹲在你教室门口。

你同桌叫张恒,第一天就跟你说了实话,年级里好几个成绩能进重点班的女生,主动申请留在这个普通班,他们的爸妈打电话来学校问过,原因都没问出来。张恒扶了扶眼镜问你:“你是真不知道这事还是假不知道?”你没说话,窗外走廊上一个女生跟你对上眼,脸刷的红了,转身就跑,差点撞上灭火器。

你在高中三年,从没主动交过朋友,但你的朋友比谁都多。课间有人往你桌上放牛奶,你从来不知道是谁放的。体育课自由活动,你坐在树荫底下喝水,不出5分钟,旁边就会多出几个女生,她们不是来找你的,各聊各的,眼神隔几秒就往你这边飘一下。

老师也一样,英语老师是个30出头的女老师,上课爱点名,答不上来就站着听,但你答不上来的时候,她会在讲台上多等几秒,然后说坐下吧,下次好好预习。有一次你听写只对了三个,你以为要挨训,结果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买的单词书,说这个送你了。

你拿着那本书出来,张恒在走廊上等你,他就这么让你走了,你说还给了我一本书。张恒沉默了一会说:“你知道我上次听写写错了5个,什么待遇吗?”张恒哀嚎了一声,你笑着把书塞进书包里。

食堂阿姨给你打菜,勺子总是满满的。运动会你跑400米,终点线旁边有三个学姐举着水等你,你接过一瓶,说了声谢谢,那个女生回去以后,把那瓶矿泉水放在宿舍桌上。

高三那年情人节,你一大早到教室,伸手进抽屉想摸课本,摸出来一把巧克力,费列罗德芙好时,叠成心形的,叠成千纸鹤的。你没拆小心的放回了抽屉里,想着放学怎么还回去。张恒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外面专门有人来咱们班门口转悠,就为了看你一眼。”

你笑了下,但看着满抽屉的巧克力,忽然有点走神。你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们都不认识我,就对我这么好。张恒说这不挺好的吗,你想了想点点头,是啊挺好的。你把巧克力放进书包最底层,很多年以后,你还会记得那个早上打开抽屉时,扑面而来的巧克力味道。

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不是因为成绩最好,是校长点名要你。稿子是班主任帮你写的,站上台的时候,有人吹口哨,有人笑着喊你的名字,你也笑了,差点念错了。念到最后一句前程似锦,台下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有人把花扔上台,你弯腰捡起来,冲台下挥了挥手里的花,走下去了。

散场之后你被围住了,签名签的手腕发酸,合照合到脸都笑僵了。那天晚上你回到家,发现校服上用马克笔写满了名字和电话号码,你把校服翻过来,内衬上也有,你盯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字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的把校服叠好,放进了衣柜最底层,你想你会一直留着它。

Level Two 大学与校园时光

18岁你进了大学,第一天到宿舍推开门,三个室友正在各自收拾东西,他们抬头看你,每个人都愣了一秒,喝水的那个呛了一口,咳得惊天动地,你过去帮他拍背,他红着脸摆手说没事没事。

铺好床收拾完后,室友们喊你一起去食堂,4个人出门的时候,你走在最后面,听到前面有人压低声音说:“我靠,他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另一个接话:“我也是。”然后两个人偷偷笑了。你快走两步跟上去,把手搭在他们肩上,他们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的更开了。

还是会有人看你,你经过篮球场,场边的女生会互相推一下,前面的女生会回头看你一眼,然后转过去跟同伴捂着嘴笑。去图书馆自习,坐下没多久,斜对面的空位就会多出一两个低头翻书的人。你把这一切当成天气,但这些目光好像不会,不过你不再加快脚步了,你只是偶尔会冲那些被你发现的人笑一下,然后他们就会红着脸转回去,你觉得这样也挺可爱的。

有人在网上发了一条偷拍你的视频,你在图书馆翻书,侧面逆着光只能看到轮廓,配文只有4个字“这是谁啊”。视频在24小时内破了百万播放,室友举着手机冲进宿舍,高中同学初中同学,连幼儿园午睡时睡你隔壁床的人,都来加你好友。私信里塞满了陌生人的消息,你一条都没回,但也没删,你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把那碗泡面吃完了。

晚上你躺在床上翻着那些私信,觉得又好笑又有点不真实,你没有拉上窗帘,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你听到楼下有人在喊你的名字,但你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离校那天,你起的很早,把地扫干净,把窗台上室友留下的那盆绿萝,叶子黄了一半,但根还是活的。你拖着箱子走出宿舍楼,路过篮球场,一个学弟的球滚到你脚边,你弯腰捡起来扔回去,他说:“毕业快乐。”你挥了挥手,喊了声谢了。

校门口没有人送行,你站在路边等车,手机亮了一下,张恒发来消息:“走了。”他又发:“你那个脸,去了新地方肯定也消停不了,认命吧。”后面跟了一个笑哭的表情。你对着屏幕笑出声来。

关上门窗外的校门与教学楼在变小,你没有回头看,你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毕业证硬邦邦的边角。有个女生在图书馆给你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那张纸条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但此刻你坐在后座上,又笑了。你忽然觉得,被人喜欢本身也是一件很好的事,而这张脸就是你的一部分,你终于承认你喜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