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排练厅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像一只永远睡不醒的蜂。
陈奕恒站在谱台前,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指挥台的边缘——三下,不多不少。他的谱子必须按演奏顺序排列,第一页右上角不能有一丝卷边,琴凳高度固定在离地47厘米,少一厘米他都坐得浑身难受。
“陈首席,第三小节弦乐的渐弱——”
话还没说完,小提琴组的李姐突然捂住嘴,指了指他的袖口。陈奕恒猛地低头,浅灰色的羊绒衫袖口沾了一粒黑芝麻。不知道是早上排练前路过食堂时被什么蹭到的。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一瞬间,排练厅里所有声音都像被按了静音键。他盯着那粒黑点,喉结动了动,手指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眉心一点点拧紧。
“我去拿粘毛器。”李姐转身要走。

“不用。”
陈奕恒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克制。

“我自己处理。”
他从演出礼服的内袋里掏出一包酒精棉片,拆开时手指有点抖。擦完袖口,他又抽出一张,把刚才碰过的地方再擦一遍。动作很轻,却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认真。周围的人早已见怪不怪——这半年,市交响乐团没人不知道新任首席陈奕恒的规矩:
• 谱台必须一尘不染;
• 排练厅的温度恒定23度;
• 任何人不能在他擦琴的时候说话。
可偏偏今天,一切都乱了套。
钢琴伴奏老师请假,临时调来的,是个叫江念安的姑娘。
她进来时,排练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陈奕恒正背对着门口调整琴弦,听见动静,下意识皱眉——他讨厌迟到,更讨厌没提前打招呼的闯入。

“抱歉,路上有点堵。”
声音很软,像春天下过雨后落在窗台上的风。他回头,看见一个穿米白色针织衫的女生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摞谱子,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朝他笑了笑,眼睛弯起来,像两枚小小的月牙。
陈奕恒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盯得太久,迅速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嗯。”
他本来想说“没关系,请坐”,结果话到嘴边卡住了。中文在他脑子里打转,像一团理不清的线,越急越乱。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坐。”
江念安好像没察觉他的局促,只是安静地走到钢琴前坐下,把谱子摊开,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

“我们从哪一段开始?”

“……第二乐章,开头。”
陈奕恒走到她身侧,指着谱面。

“这里,弱一点。像……像……”
他卡壳了。“像”了半天,也没“像”出个所以然。一着急,英文脱口而出。

“Like whispering, but not too soft.”
说完,他立刻闭嘴。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Sorry.”
3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呀

“感觉这个人设和陈奕恒还挺搭的?”

“喜欢的宝宝点点收藏呀。数据太差了我没动力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