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川是在凌晨两点接到沈清檀电话的。
他当时还没睡,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文件。顾家的产业最近不太平,几个大项目的审批卡在了不知名的环节上,顾长河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火泡,让他想办法。
他正在想办法,沈清檀的电话就来了。
“顾少,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聊聊。关于沈听溪的。”
顾景川放下文件。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好。”
电话挂断。顾景川看着屏幕上“沈清檀”三个字,若有所思。
他认识沈清檀十年了。在他印象里,这个女人从来不会在凌晨两点给别人打电话。她的一举一动都是经过计算的,包括什么时间联系什么人,都精确得像个机器。
凌晨两点打电话,意味着她的计算出现了变量。她在慌。
而让她慌的原因——听她的语气——是沈听溪。
“有意思。”顾景川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照片是三个月前拍的,沈听溪坐在花园里看书,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那是他偷拍的。
说起来可笑,他和沈听溪有婚约三年了,但他真正开始注意她,是最近的事。从她生日宴上当众揭穿窃听器开始,从她把叶霜按死在寿宴上开始,从她站在所有人面前说“我只是不想被人骗”开始。
那个曾经像空气一样透明的沈二小姐,忽然之间变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种变化让顾景川觉得危险,也觉得兴奋。
第二天下午,他在两人常去的私房菜馆见到了沈清檀。沈清檀今天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顾少,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就直说了。”她把茶杯推到一边,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沈听溪现在和陆止渊联手了。这两个人如果合在一起,顾家和沈家都要被他们掀翻。”
顾景川往后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波澜。
“说下去。”
“陆止渊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废物。他藏了十几年,现在不藏了。他帮沈听溪搞掉了叶霜,下一步就是搞你我。”沈清檀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爸最近在头疼审批的事。你以为是巧合?就是陆止渊在背后卡的。”
顾景川的眼睛眯了一下。
沈清檀这个情报,他是真的不知道。顾长河的几个项目确实卡得蹊跷,全部都是手续齐全、合规合法的,偏偏每个环节都被卡了一个月以上。如果是陆家在背后使绊子,那就说得通了。
“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合作。”沈清檀往前倾了倾身子,“你帮我稳住沈家的局面,我帮你把陆止渊踢出局。事成之后,沈听溪归你,陆家归你。”
“沈听溪归我?”顾景川笑了起来,“沈大小姐,你是把自己妹妹当商品卖了吗?”
“你别说你不想要她。”沈清檀盯着他的眼睛,“顾景川,我认识你十年了。你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我看得出来。”
顾景川没有否认。
“条件听着不错。但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而不是去跟沈听溪合作?她现在风头正劲,跟着她似乎更有前途。”
沈清檀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因为我知道你最大的秘密。顾景川。”
顾景川的笑容僵住了。
“三年前,你父亲在东南亚的那批货被海关扣了。是谁帮你打通关节的?是我父亲。你父亲用一块地皮做了交换。那块地皮,现在在你公司的账上挂着。如果这块交易的记录曝出去——”
“沈清檀。”顾景川打断她,声音沉了下来,“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自保。”沈清檀直视他的眼睛,“我要确保你不会倒戈。毕竟你和沈听溪还有婚约,万一你忽然想当好人了,我就全完了。”
顾景川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发现自己小看了沈清檀。这个女人手里攥着的不是一张牌,是一把牌。每一张都足以让一个人身败名裂。
“好。”他端起茶杯,“合作愉快。”
沈清檀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
两人喝完茶,沈清檀起身离开。
顾景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放下茶杯。
他刚才说“好”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
沈清檀以为她在威胁他,但她不知道的是——那块地皮的交易记录,他上个月就已经销毁了。
他现在手里没有把柄在她手里。但他从她嘴里套出了两个重要信息:
第一,陆止渊在卡顾家的项目。
第二,沈清檀手里有足以让沈敬则翻船的料。
这两个信息,他打算留着自己用。
至于沈听溪……
顾景川拿出那张偷拍的照片,看了看,又放回抽屉里。
婚约还在。他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