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深夜练舞，温柔相拥

夜色浸染整座影视基地，白日里喧嚣热闹的训练大楼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练习生结束了一天的高强度训练，早早回到宿舍休息，整栋楼宇只剩下零星几间训练室还亮着灯。

林知衍留在了最大的一间舞蹈练习室里。

接下来即将迎来第二次公演舞台，分组抽签后，他所在的小组拿到了一支节奏极快、动作编排复杂的劲歌舞曲。团队白天合练进度不算理想，几处衔接动作频频出错，为了不拖累整组进度，他便独自留下来加练，想把每一个节拍、每一处走位都打磨到极致。

落地镜映出少年挺拔清瘦的身影，宽松的黑色训练服衬得他身姿利落。音乐循环往复，舞步一遍又一遍重复，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沿着脖颈线条缓缓往下淌。

高强度的律动消耗着体力，几圈完整跳下来，林知衍气息微微不稳，扶着膝盖稍作喘息，胸口起伏不断。他抬手随意擦了把脸上的汗水，目光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复盘着方才动作里不够流畅的细节。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林知衍下意识转头，心跳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猛地漏了一拍。

沈砚辞站在门口，身上换下了白日里正式的西装，穿了一身简约的深色休闲装，少了镜头前的凌厉压迫感，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逆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站着，眉眼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格外柔和。

“沈老师？你怎么过来了？”林知衍直起身，语气里满是意外。

沈砚辞缓步走进练习室，随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风声。目光扫过少年汗湿的衣衫、泛红的耳尖，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听工作人员说，你独自留在这边加练，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

如今两人相处早已熟稔，不必再像初见时那般拘谨客套。林知衍笑了笑，走到一旁的休息区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温水：“公演舞台难度不小，多练一会儿心里踏实。倒是你，忙完工作了？”

“嗯，刚结束外地的拍摄赶回市区，顺路过来看看。”沈砚辞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面打开，里面是温热的粥品和几样清淡的小点心，“猜你练到现在肯定没吃晚饭，特意让人准备的，垫垫肚子。”

暖意顺着心底缓缓蔓延开来。

林知衍望着那份还冒着热气的夜宵，鼻尖微微发酸。前世的无数个深夜，他也曾像这样独自在练习室苦练，饿了就随便啃几口面包，累了就靠在墙角小憩，从来没有人会记得他有没有吃饭，更没有人会特意为他送来温热的食物。

唯独沈砚辞。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个人总是不动声色地把温柔和体贴落在实处。

“谢谢你。”林知衍没有推辞，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来。粥熬得软糯香甜，温度刚刚好，驱散了身体的疲惫与深夜的微凉。

沈砚辞没有打扰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落在少年身上。视线掠过他被汗水濡湿的发梢、线条干净的侧脸，还有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自己都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便时时刻刻记挂着这个人。工作间隙会下意识翻看节目录制的路透，空闲下来第一时间就想往训练基地跑，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心里也会觉得安稳。

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愫来得迅猛又执拗，让向来理智克制的他，渐渐失去了掌控力。

林知衍很快吃完夜宵，收拾好餐具，重新走到舞蹈区：“我再练几遍，把衔接部分理顺。沈老师要是还有事，不用陪着我，先回去休息吧。”

“无妨。”沈砚辞淡淡开口，顺势走到镜子旁靠墙站定，双臂环在胸前，目光专注地看向他，“我看看你的动作，顺便帮你提点意见。”

有业内顶尖的影帝兼前辈在一旁指点，林知衍自然求之不得。他点点头，按下播放器的播放键，激昂的音乐再次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响起。

这一次，他更加投入。舞步铿锵有力，卡点精准，肢体的张力和舞台表现力都发挥到了极致。可越是往后，身体的疲惫感越是明显，连续数小时的训练早已透支了体力，在完成一组大幅度旋转衔接动作时，脚下微微一滑，身体骤然失去平衡。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林知衍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侧面倒去。

下一瞬，一道强劲有力的手臂骤然揽住了他的腰肢，将他稳稳拽了回来，牢牢圈进一个温热宽厚的怀抱里。

惯性让两人紧紧相贴。

林知衍整个人撞在沈砚辞的胸膛上，鼻尖抵着对方温热的衣襟，清晰地感受到身下沉稳有力的心跳。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混着淡淡的体温，暧昧的氛围在密闭的练习室里瞬间发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知衍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腰腹处传来的手掌温度滚烫，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肌肤，一路蔓延到心底。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盖过了还在循环的音乐。

沈砚辞的身体同样一僵。

怀中人的身躯单薄柔软，发丝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贴近的距离让他心底那股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翻涌上来。揽在腰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舍不得松开。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毛茸茸的发顶，浓密的长睫轻轻颤动，漆黑的眼眸里浓情四溢，偏执与温柔交织缠绕。

“小心点。”良久，沈砚辞才压低嗓音开口，声线比平日里更加沙哑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暗哑，“练舞不要太过拼命，伤到自己怎么办？”

温热的气息拂过头顶，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

林知衍脸颊烧得滚烫，耳根红透，手脚都有些发软。他慢慢抬手，轻轻抵在对方胸口，想要拉开距离，可身体却像是被黏住一般，迟迟不愿动作。

他抬眼，撞进沈砚辞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那片漆黑的眼底不再是往日的清冷疏离，而是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在意与情愫，浓烈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四目相对，无声拉扯。

积压了一世的思念、愧疚、欢喜，还有这段日子悄然滋生的爱恋，在此刻尽数流露。

“我……”林知衍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砚辞望着他泛红的眉眼，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揽在他腰间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微微用力，将人抱得更紧了几分。两人之间再无半分空隙，亲密无间。

“知衍。”他低声唤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镌刻在心间的珍宝，“你明不明白，我为什么一次次过来找你？”

直白的问话，打破了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

林知衍的心猛地一颤，所有的忐忑、犹豫全都烟消云散。他清楚地明白，眼前这个人，和自己怀着一样的心思。

前世他后知后觉，追悔莫及。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退缩。

林知衍不再挣扎，缓缓放下抵在对方胸口的手，微微抬手，轻轻环住了沈砚辞的脖颈，将脸颊浅浅靠在他的肩头。

柔软的动作，便是最直白的回应。

“我明白。”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沈砚辞，我也一样。从重生醒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只想走向你。”

“重生”二字说得隐晦，可其中跨越时光的执念，沈砚辞却莫名听懂了。

他心中所有的疑惑、不安、试探，在这一刻尽数落地。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周身的冷硬棱角化作绕指温柔。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少年的发顶，手臂牢牢桎梏住怀里的人，像是要将这个人永远锁在自己的世界里。

占有欲如同藤蔓一般疯狂生长，缠绕着心脏。

“不许再躲开我。”沈砚辞的语气带着一丝偏执的恳求，还有一丝后怕，“这辈子，半步都不许再离开。”

他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烈的不安，仿佛潜意识里知道，眼前这个人曾经远离过他，抛弃过他。这种恐慌深入骨髓，让他只想死死抓住，再也不放手。

“嗯，不离开了。”林知衍乖乖应声，闷在他肩头轻笑，“从今往后，一直都在。”

空旷的练习室里，音乐还在缓缓流淌，灯光柔和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窗外夜色深沉，屋内却暖意融融。

跨越了生死与遗憾，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在十八岁的这个深夜，坦诚了心意，紧紧相拥。

不知相拥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沈砚辞依旧牵着林知衍的手腕，指尖相扣，温热的触感紧紧相连。

“太晚了，我送你回宿舍。”沈砚辞整理了一下他凌乱的衣领，动作细致又温柔。

“好。”林知衍乖乖点头，眼底满是笑意，眉眼弯弯，鲜活又动人。

两人并肩走出练习室，走廊里光线昏暗，一路安静无言，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十指相扣的手掌始终没有松开，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在柔软的云端。

走到练习生宿舍楼楼下，夜色更浓，四下无人。

沈砚辞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旁的少年，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

“上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训练量力而行。”

“知道啦。”林知衍仰头看他，眼底星光点点，“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嗯。”沈砚辞应着，却没有放手。

沉默几秒，他微微俯身，在林知衍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至极的触碰。

一触即分，如同羽毛拂过，却让两人同时浑身一震。

“晚安，我的知衍。”

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带着独有的缱绻。

林知衍脸颊再度发烫，慌忙转过身，快步跑进宿舍楼，走到楼梯口时，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沈砚辞还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林知衍挥了挥手，转身跑上楼。

直到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拐角，沈砚辞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空下来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是多年来，他笑得最真切的一次。

孤寂了二十四年的心，终于被一束光填满。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随后才转身离开。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整个训练基地的氛围，又悄然发生了变化。

两人深夜独处练习室、影帝亲自送人回宿舍的消息，不知被哪个晚归的工作人员撞见，悄悄传了开来。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随意嘲讽攀附之类的话语，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这两人之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前辈与后辈。

练习生们看林知衍的眼神彻底变了，有羡慕，有惊叹，再无人敢主动招惹。

而林知衍和沈砚辞，也不再刻意遮掩彼此的亲近。

白天训练时，沈砚辞只要到场，目光便会第一时间落在林知衍身上；休息时两人会自然地坐在一起聊天、分享零食；食堂里并肩吃饭，林荫道上并肩散步，一举一动，皆是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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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反对的声音，有质疑的言论，可两人都视而不见。

他们珍惜着当下朝夕相处的时光，用心经营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

很快，第二次公演舞台正式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