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的太阳还烫得吓人,杨博文攥着半旧的帆布包带,头埋得快贴到胸口,连走路都只敢盯着前面人的鞋尖走。新学校的报到流程她前一天就背得滚瓜烂熟,可刚才被人流撞了一下,怀里抱着的一摞预习册还是没拿稳,结结实实砸在了前面人的背上。

“卧槽!”

前面的人痛得嘶了一声,猛地转过头。

周围原本闹哄哄的人群瞬间静了几秒,几个跟在那人旁边的男生吹了声口哨,吊儿郎当地靠在旁边的树身上看热闹。

杨博文吓得差点当场蹲下来,耳尖唰地就烧红了,头埋得更低,指尖捏着练习册的边缘皱得不成样,连道歉的声音都细得像蚊子叫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杨博文认得他。

开学前的新生群里天天有人提左奇函的名字,说他是这届公认的校霸,中考分数刚过录取线,是家里捐了栋楼才进来的,初中的时候就把挑衅他的人打得进了医院,连教导主任都管不住他。

他越想越慌,指尖都开始发颤,只想把掉在地上的练习册捡起来赶紧跑,可腰刚弯下去,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左奇函的手很烫,力道大得捏得她手腕发疼,她疼得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以为下一秒巴掌就要落到脸上,闭着眼等了半天,却只听见对方哑着嗓子问

你叫什么名字

杨博文愣了愣,小心翼翼抬了半点头,视线刚落到左奇函下颌线的位置就赶紧挪开,小声报了自己的名字

“杨、杨博文。”

“杨博文。”

左奇函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声音低低的,不知道为什么,杨博文总觉得他念自己名字的时候,尾音好像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不敢多想,挣了挣手腕,细声细气的说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撞你的,要不我给你买药?我包里有云南白药……”

旁边的张桂源哄笑出声,吹着口哨调侃:

“哎呦喂,就你这个臭小子,人家要给你上药呢。”

左奇函冷冷扫了张桂源一眼,张桂源就识趣地往远处走了几步。他松开攥着杨博文手腕的手,弯腰把地上散着的练习册捡了起来,指尖碰到封面的名字时,指节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杨博文站在原地不敢动,看着他把练习册整理好递过来,连忙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烫得他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缩回手,练习册“哗啦”一声又掉了几本。

“对、对不起!”

他脸涨得通红,赶紧蹲下来捡,这次左奇函没再帮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慌慌张张把书抱好,头也不抬地跟他鞠了个躬,转身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跑,连帆布包的拉链开了都没注意。

左奇函盯着他跑远的背影,垂眸看了眼自己刚才碰过他手腕的指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张桂源凑过来满脸好奇的问

说白了兄弟,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居然没有叫我们去教训他,没想到千年铁树也要开花了

去去去,上一边去,你觉得你爹我会是gay吗

我觉得像是

左奇函白了张桂源一大眼然后弯腰捡起刚才杨博文跑的时候掉出来的笔相遇记本,封面上画着个软乎乎的小兔子,翻开第一页,清秀的字迹写着高一(3)班杨博文。他把笔记本合起来塞进兜里,叫张桂源放学的时候叫几个人到巷子里等他

不是吧大哥你是要玩霸道总裁强制爱啊

你能滚多远滚多远信不信我给你砍死

是了是了我错了

杨博文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连好朋友张函瑞叫他他都没有听到

博文你怎么了怎么看你心不在焉的

别提了知道七班那个左奇函吗?我今天不小心撞到他了我好害怕被制裁

你要着了,这个可是我们学校的校霸啊你才刚转来第一天就要被整治了,为你默哀

啊那我不是要完蛋了吗你帮我想个办法吧

要不你还是转学吧

我好不容易才转来十二中哪里是说走就走的

那我也实在没招了,没事放学的时候我陪你一起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