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过来。

萧长赢乖乖把左手伸了过去,手背上那道口子比方才看着更深了一些,血已经凝了半干,边缘微微翻起一层薄皮,在烛光下有些狰狞。
范不晚低头看了看,倒也没有皱眉,只是把药粉瓶塞拔开,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撒了一层。
药粉接触到皮肉的一瞬间,萧长赢的手指微微抽了一下。
疼?


不疼。
范不晚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没有拆穿他方才那一下明显的抽动,只将纱布一圈一圈地绕上他的手背,刻意放轻了动作。
她包扎的时候,二人离得很近,近到萧长赢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桂花香气,和她袖口那一点淡淡的药草味。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落在她绕过纱布时指尖偶尔擦过他的手背的触感上。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俯身吻住了她。
他的吻笨拙又直白,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因为紧张而微微的颤抖,呼吸都乱了拍。
范不晚的手中还握着半截纱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停了一瞬,却没有推开他。
萧长赢退开的时候,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呼吸也有些发乱。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沉默了几息后,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涩:

你……你是不是喜欢太子?
范不晚将手中剩下的纱布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萧长赢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把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地说出口:

你若不喜欢他,那……那可不可以尝试着喜欢我?

若你喜欢他……那我也会继续喜欢你,哪怕你不喜欢我。
他说完这话,自己先别开了视线,像是怕从她脸上看到任何让他心碎的表情。
范不晚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微微弯了弯嘴角,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重新看向自己。
萧长赢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了一瞬。
堂堂烈王殿下,就打算这么无名无分地待在我身边?

萧长赢的脸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子,想把自己的目光从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挪开,却怎么也动不了。

嗯。
他顿了一下,又问:

那你……和他,是在一起了吗?
范不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出的心软,收回手,重新拿起桌上的纱布,将最后一点收尾处仔细地压平整,语气轻描淡写:
没有。

萧长赢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和一点小心翼翼:

那……我可不可以……
范不晚似笑地看着他,烛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将她嘴角那抹笑意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看你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