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世界末日不是终点,是上帝把错的路拆掉,逼着我们走回那片满是花开的起点。
那天我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补作业,窗外的梧桐落了一片叶子飘在习题册上,我抬头刚好撞见沈识回头看我。阳光从他背后漏下来,把他发梢染成浅金,他冲我笑了笑,我手里的笔都握不住——那是倒计时一百天的初遇。那时候我刚从末日废土穿回来,心脏还在为再次看见活生生的他狂跳,我知道,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把他弄丢。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往前滚。沈念三岁那年,基地来了一批从南方迁过来的幸存者,领头的男人背着个旧相机,看见我们一家三口在菜园摘菜,笑着问能不能给我们拍一张。沈识把沈念架在脖子上,我靠在他身边,手里攥着刚摘的西红柿。快门按下的那一刻,风把沈念的小裙子吹起来,她举着手里的狗尾巴草笑,阳光亮得像要把整个画面浸成蜜。
照片洗出来那天,我把它压在我们床头的玻璃板下,旁边压着一张旧得发黄的纸条,是我刚穿回来那天,沈识给我写的占座条:“这个位置给你了,我坐你旁边,帮你占了一早上。”夜里,沈识抱着我睡觉,手搭在我腰上。我摸着玻璃下的照片,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星星落在窗台上,和我们在山洞里看的星星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我们身边有了小念,有了菜园,有了一整个再也不会分开的家。
去年沈念上小学,第一天放学回来,举着画给我们看。画纸上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太阳画得比房子还大,她指着中间最高的那个说:“这是爸爸,最漂亮的是妈妈,最小的是我,我们都住在开满西红柿花的房子里。”沈识把画贴在冰箱门上,转身揉了揉我的头发,说:“你看,我们什么都有了。”
是啊,我们什么都有了。曾经我在末日里抱着他冷掉的身体哭,以为这辈子再也摸不到他的温度,以为我们连一百天的故事都写不完。可现在,我们有了好几年的春去秋来,有了满菜园的西红柿,有了会喊爸爸妈妈的小丫头,有了一辈子都拆不散的烟火气。
原来所谓倒数一百天,从来都不是倒数终点,是倒数着,让我重新遇见你,倒数着,让我们把错过的缘分,一点一点,补成这辈子最满的圆满。我靠在沈识怀里看冰箱上的画,听见沈念在客厅里追着猫跑,笑声撞得满屋子都是甜。窗外的梧桐又落了一片叶子飘进来,落在我的手背上,和初遇那天落在习题册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