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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落脚,初窥困局

重生八零,我要当首富

沈薇提着那只洗得发灰、边角磨破的粗布包袱,踩着平整的青石路,走进国营钢铁厂的干部专属生活区。

和远处密密麻麻、拥挤杂乱的工人筒子楼截然不同,这里格外安静规整。

八十年代的钢厂厂长待遇是全厂顶尖,独门独户的两层红砖小楼,整片院落单独圈开,不与普通职工混居。院墙是整齐的青红砖砌成,一人多高,院里扫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煤渣油污。院前开辟一方小空地,种着两株长势整齐的梧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是厂里特意配发的干部住宅配置。

小楼外墙红砖均匀密实,屋檐齐整,木漆大门厚重严实,窗玻璃透亮干净。整栋房子独立厨卫、独门独院,上下两层四间正房,空间宽敞通透,采光极好。屋内地面是打磨过的水泥地,光滑整洁,没有寻常人家的坑洼裂痕。

家具全是单位统一配发的深褐色实木大件:立柜、书桌、八仙桌、木椅,样样规整扎实。墙上端正贴着几张年度先进干部的红色奖状,干净体面,是普通工人一辈子都够不着的顶配生活。

可屋子再体面,内里的人气,却冷得刺骨。

推开门的瞬间,死寂扑面而来。

屋内三个少年分站三处,没有一人说话,空气凝滞得让人压抑。

十八岁的沈建军靠墙而立,穿着半旧的工装,身形高大魁梧。他双手插兜,眼皮耷拉着,压根懒得看进门的沈薇,周身戾气沉沉。

周慧淡淡开口:“建军,这是沈薇,以后就是你妹妹。一家人,好好相处。”

沈建军这才掀了掀眼,目光扫过她朴素陈旧的衣着,语气又冷又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本来家里就清静,厂子现在年年压任务,家里开销紧巴巴,平白多一张嘴,纯属累赘。”

他话音落地,没有任何人接话。

十七岁的沈文轩靠窗站着,身形清瘦单薄,脸色是常年不见暖意的惨白。他微微佝偻着背,从头到尾垂着眼,长睫死死盖住眼底所有情绪,不言、不动、不看任何人。仿佛这间屋子、这场对话、新来的妹妹,都与他毫无干系,整个人把自己锁死在密闭的世界里,阴郁沉闷到了极致。

和沈薇同岁的十五岁沈子扬,抬眼飞快瞥了她一眼,眼神淡漠又轻视。

“福利院出来的?”他唇角勾起一点凉薄的弧度,语气漫不经心,“进了这个家就安分点,别想着耍小聪明攀东西。我们家,不养闲人。”

三个人,三种冷漠。

老大暴躁排斥,阴郁不耐;老二自闭封闭,形同空气;老三偏激势利,满眼提防。

没有欢迎,没有客套,没有半分善意。

从头到尾,只剩冷冰冰的排斥和笃定的不看好。

周慧见惯了三个儿子冰冷孤僻的性子,脸上没半点波澜,只是公式化地交代:“楼上最西侧空房给你住,被褥我简单晒过。往后在家勤快懂事,好好读书,别惹事。”

沈薇垂着眉眼,身姿温顺纤细,声音轻轻的:“谢谢阿姨,我知道了。”

她十五岁,身形清瘦,眉眼温顺干净,素衣马尾,看着就是个怯懦老实、寄人篱下的普通少女,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不吵不闹,不争不抢。

无人关注她,无人在意她。

与此同时,城郊乡下。

距离钢厂小院几公里外的乡村土路尽头,是教书匠养父的家。

没有院墙,没有小楼,只有两间低矮老旧的青砖小平房,墙面斑驳掉灰,墙角爬满青苔,屋檐低矮压抑。屋前是坑坑洼洼的泥地,遇风起灰,遇雨成泥。

房子狭小逼仄,两间屋子挤着一家五口人,家具寥寥无几。一张老旧掉漆的木板床,一张破旧书桌,几只矮板凳,除此之外再无大件物件。墙面黑漆漆的,糊着旧报纸挡风,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火灰味,清贫又简陋。

这就是乡镇普通教书匠的真实家境,死工资、没福利、没待遇,勉强糊口度日。

顾蓉背着和沈薇差不多的旧包袱,开开心心踏进这间小平房。

家里三个十几岁的少年兄长,立刻一窝蜂围了上来。

“哎呀,新妹妹终于来啦!”

“快进来快进来,一路累了吧?”

“房间我们提前帮你收拾好了,干净得很!”

三人脸上挂着热情灿烂的笑,嘴甜又活络,主动帮她接包袱、搬东西,嘘寒问暖,看着格外暖心。

他们眼底藏着算计、敷衍、浅薄的私心,甚至私下暗自嘀咕,多一个家里的女孩,将来总能换点彩礼、贴补家里兄弟。

顾蓉看见眼前人人围着她转,人人对她笑,没有冷冰冰的脸色,没有刻薄的言语,比前世钢厂那家人舒服太多了。

顾蓉心里美滋滋的,只觉得自己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