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瀚海渡焜

踏入鸿蒙瀚海，周身立刻被浓稠液态鸿蒙包裹。

不同于寻常海水，这片瀚海无咸淡之分，浪涛皆是纯粹先天鸿蒙原液，翻涌间裹挟极强沉浮道力，巨浪一卷便能碾碎寻常原始小界。海面之下，无数体型各异的鸿蒙灵鲲自在游弋，只是海面深处持续传来沉闷躁动，海水时常无故掀起万丈狂澜，浪潮冲撞之下，瀚海边缘依附而生的小型浮岛不断崩碎消散。

楚清珩引星风化作护罩，隔绝狂暴浪涛冲击，万千星丝探入深海，探查鸿蒙古鲲的方位：“古鲲沉睡于瀚海最底层渊底，身躯横贯亿万里，它自鸿蒙瀚海诞生便已存在，见证无数界域沉浮消亡，亿万载悲苦淤积心底，执念搅动瀚海水流，才会永无宁日。”

慕赤璃铺开一层柔和鸿蒙生焰，火焰融于液态鸿蒙之中，缓缓安抚躁动翻腾的海水，让汹涌浪潮暂时平复：“古鲲执念源于目睹万物生灭消散，心生不舍与悲戚，不可强行打散它的神魂，只能以轮回道韵慢慢渡化。”

四人顺着鸿蒙洋流向深海渊底前行，越往深处，鸿蒙原液颜色越深，压抑沉重的悲愁道意层层叠加，侵蚀识海。苏灵玥瑶托起鸿蒙轮回轮，银白色轮光在身前铺开长河，冲刷沿途弥漫的负面执念气息，护住四人道心不受侵染。

行至瀚海底层，一片漆黑无光的巨型渊窟映入眼帘。

渊窟之内，一头无法估量体量的巨鲲静静蛰伏，鳞片由凝固鸿蒙结晶构成，双目紧闭，周身缠绕无数由悲苦执念凝成的黑色水丝，每一次无意识的身躯微动，海面便会掀起灭世海啸。

这便是鸿蒙古鲲。

察觉到外来四道平和道韵，古鲲紧闭的双眼微微掀开一丝缝隙，低沉沙哑的声响回荡整片渊底，裹挟万古沧桑：“万物诞生，终归消散，万千天地转瞬成空，这般轮回，何苦存续？”

话音落下，渊底黑色执念水丝疯狂暴涨，整片瀚海再度剧烈震荡，外围浮岛接连碎裂。

云烬宸渊缓步上前，均衡两仪道韵缓缓铺开，笼罩巨鲲庞大身躯：“生灭循环本是天地常理，繁盛不必狂喜，寂灭不必悲戚。万物虽会消散，可道韵永续，此番起落，皆是天地修行。”

楚清珩星风缠绕漫天黑色执念水丝，轻柔拆分，不毁古鲲本源，只梳理其中淤积的悲愁：“你守瀚海万古，见惯别离，执念困住自身，也扰得周边万域不得安宁。放下心中沉郁，方能自在沉浮。”

慕赤璃鸿蒙生焰化作万千星火，落在古鲲鳞片缝隙，温润滋养它枯竭的神魂，驱散万古孤寂寒凉：“寂灭之中藏新生，每一次界域消散，都会化作鸿蒙气，孕育下一片天地，从未真正断绝。”

苏灵玥瑶催动鸿蒙轮回轮，万丈轮回光海包裹整头鸿蒙古鲲，轮盘缓缓转动，一点点剥离、净化刻在它神魂深处的万古悲苦执念。无数破碎的界域消亡虚影从古鲲识海中飘出，在轮回光海里一一消解，化作平和纯净的鸿蒙气流。

渡化过程持续七日七夜。

渊底不断翻涌的黑色执念丝絮渐渐消散，鸿蒙古鲲周身沉重压抑的气息一扫而空，紧绷千万载的身躯缓缓舒展，眼底的悲戚褪去，只剩通透平和。

它轻轻摆尾，搅动温和洋流，不再掀起狂暴巨浪，浩瀚声浪少了沧桑悲凉，多了从容淡然：“多谢四位道尊点化，困住我万古的心结，今日终于解开。”

古鲲张口，吐出一团澄澈如海的鸿蒙本源，分成四缕，分别送入四人体内，这是瀚海沉浮大道本源，补足众人水流、沉浮之道。

自此，鸿蒙瀚海风浪恒定，浪潮温和，边缘浮岛不再崩毁，无数灵鲲自在游弋，一派安宁。

四人在瀚海渊底静坐半月，参悟沉浮水流法理，待道心稳固，方才辞别鸿蒙古鲲，离开液态鸿蒙大洋。

再次驶入无边虚无，岁月静静流淌，沿途各色界域走马观花般掠过：

有以音律为法则的天韶界，万物发声自成大道乐章；

有遍地先天道果的灵实空域，道果成熟便自动演化天地法理；

有族群以自身道骨筑城的骨墟界，生灵看淡生死，遗骨化作天地根基。

四人始终持过客之心，遇执念缠身之生灵便顺手开解，不干预天地大势，不掠夺界域本源，只观万道百态，沉淀永恒道心。

不知跨越多少层鸿蒙云海，远方虚无升起一片死寂无光的混沌残墟，此地不同于当初净化的混沌腹地，是更早一批寂灭天地留下的残骸，残墟中心漂浮着一枚黯淡无光的寂灭道核，不断向外逸散死寂之力，侵蚀周边途经的小型界域。

苏灵玥瑶轮回轮光芒一凝，沉声开口：“寂灭道核是上古天地彻底消亡后凝聚的本源，一味敛藏死寂，无半分生机调和，长久下去，周边数十座原始小界都会被同化，归于彻底死寂。”

云烬宸渊望向残墟深处那枚灰黑色道核，轻声道：“生机与寂灭失衡，便是此方残墟病根，我们前往调和道核，平衡生寂两股本源，护住周边万千小界。”

四道身影迈步，踏入沉寂荒芜的上古寂灭残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