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卫扶摇

一、长平的秘密

长平一岁的时候,已经能说不少简单的词了。

她开口早,比刘据那时候还要早。别人家的孩子一岁还在咿咿呀呀地叫,她已经开始说短句子了。卫扶摇教她叫“母亲”,她乖乖地叫,奶声奶气的,听得人心都化了。但她叫卫子夫的时候,从来不叫“姨母”。她叫“母亲”。

第一次听她叫的时候,卫子夫以为她叫错了,笑着纠正:“长平,叫姨母。”

长平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面带着一种不属于婴儿的认真:“母亲。”

卫子夫愣住了,张了张嘴,想再纠正一次,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个眼神,那个语气,让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从那以后,长平就一直叫她母亲。不管别人怎么纠正,她都不改。

“长平,叫姨母。”卫扶摇有一次教她。

“母亲。”长平固执地重复。

“长平……”

“母亲。”长平看着卫扶摇,又看看卫子夫,“母亲就是母亲。”

卫扶摇没有再纠正她了。她心里清楚,这孩子记得。她什么都记得。她只是不能说。

二、那首歌

长平一岁半的时候,卫子夫发现了一件事。

那天她在哄长平午睡,哼了一首她很久很久以前唱过的歌。那首歌是她上一世哄女儿睡觉时唱的,这一世她从来没有唱过,连扶摇都不知道。她只是随口哼出来的,像是一种本能。长平听到那首歌的旋律,愣住了。她睁大眼睛,看着卫子夫,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她伸出小手,抓住卫子夫的手指,声音带着哭腔:“母亲……你终于唱了……我等你唱这首歌……等了好久好久……”

卫子夫的手猛地僵住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看着她脸上那不属于婴儿的悲伤和渴望,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住了。“长平……你说什么?”

长平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脸埋进卫子夫怀里,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的那种,只是眼泪不停地流。卫子夫抱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想起很多很多事,想起那个在巫蛊之祸中死去的女儿,想起那双她永远忘不了的眼睛,想起她失去的一切。

“长平……”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是不是……”

她没有说完。她不敢说完。

长平从她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嘴角却带着笑:“母亲,我回来了。”

卫子夫的眼泪决堤了。

三、真相大白

那天下午,卫子夫抱着长平,坐在椒房殿的窗前,哭了好一阵子。

长平被她抱在怀里,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慰她。卫扶摇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轻轻放在桌上,在她身边坐下。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你都知道了?”

卫子夫抬起头,满脸泪痕:“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点。”卫扶摇没有否认,“长平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到臣妾这里。她记得自己是谁,记得你是她的母亲,记得……所有的事。”

卫子夫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长平:“长平,你是……你是我的女儿?”

长平点了点头,小手摸着她的脸:“母亲,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走了。”

卫子夫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回来的东西,那些她以为已经永远失去的东西,此刻就在她怀里——小小的、软软的、温热的。她回来了。她的女儿回来了。

“你是我的女儿……你是我的长平……”卫子夫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像是要把这些年没有叫出口的呼唤全部补上,“母亲对不起你……母亲没有保护好你……母亲让你受苦了……”

长平摇了摇头,小手擦着她的眼泪:“不苦。能再见到母亲,一点都不苦。”

窗外,春日的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母女俩身上,将她们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中。卫扶摇坐在一旁,看着姐姐和小长平相拥的画面,眼眶也红了。她悄悄起身,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四、相认之后

认亲之后,卫子夫没有搬走。

她依旧住在椒房殿的偏殿,依旧每天照顾刘据和长平。但她的眼神变了,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以前她也会笑,但那种笑是浅浅的、带着距离的。现在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母亲!”长平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她了。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卫子夫都会笑,笑得眼角都有了细纹。

“长平乖,母亲在这儿。”

霍去病有一次撞见长平叫卫子夫“母亲”,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小表妹不是叫姨母吗?怎么叫母亲了?”

卫扶摇笑着糊弄过去:“她喜欢姐姐,愿意叫母亲就叫吧。”

霍去病虽然觉得奇怪,但没有追问。在他看来,小表妹可爱、乖巧、懂事,叫什么都不影响她是他的小表妹。长平跟霍去病相处得也越来越好。她总是安静地听霍去病讲边关的故事,听他讲打仗、讲射箭、讲草原上的风景。她不会像其他小孩子那样打断他,她会认认真真地听完整,然后说:“表哥真厉害。”

霍去病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挠着头傻笑:“小表妹长大了肯定也厉害!”

五、刘据的疑惑

刘据三岁了,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

他对母亲很亲,对父亲也很亲,但最亲的还是霍去病表哥。每次霍去病从边关回来,他都像只小跟屁虫一样粘着他,问东问西,恨不得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但他最近有了一个新的疑惑——为什么长平妹妹叫姨母“母亲”?

“母亲,”有一天他拉着卫扶摇的衣角,一本正经地问,“长平为什么叫姨母母亲?”

卫扶摇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因为姨母对她来说,跟母亲一样重要。”

“那我呢?”刘据歪着头,“我叫什么?”

“你叫姨母。”

“那为什么长平不叫姨母?”

卫扶摇想了想:“因为长平更喜欢姨母。”

刘据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那我也叫姨母母亲吧。”

卫扶摇被他逗笑了:“不行,你叫姨母就是姨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称呼。”

刘据虽然不太明白,但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跑去跟长平玩了,两个孩子很快就笑成一团。卫扶摇站在廊下,看着儿子和女儿在院子里追着跑的身影,心里暖暖的。这一世,什么都很圆满。

六、卫子夫的感谢

这天夜里,卫子夫哄睡了长平,来到卫扶摇的房间。

她坐在榻边,握着妹妹的手,眼眶微微发红。“扶摇,谢谢你。”

卫扶摇看着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长平来到这个世界上。”卫子夫的声音有些发哽,“谢谢你……让她回到我身边。”

卫扶摇反握住她的手:“姐姐,长平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这一世,她是我的孩子,但她是你的女儿。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

卫子夫点了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我知道……我就是觉得……老天爷对我太好了。我以为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

“那是因为姐姐你值得。”卫扶摇轻声说,“因为你从未放弃过善良,从未放弃过希望。”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将银色的光芒洒在椒房殿的院子里。长平在小床上睡得安稳,嘴角还带着笑意。刘据在隔壁房间里抱着木剑做着梦,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表哥”。霍去病在边关的营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想着小表妹,卫青在巡视营地的路上脚步坚定。

一切都在变好。一切都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