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从赫曼的尸体旁退开,用手背擦去了溅在面具上的那几滴血迹,那血迹在他的手背上被抹开,变成暗红如胭脂样的痕迹。
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床头桌上那个金色的三层珠宝盒上,做工精致,折射出斑斓而华丽的光彩。
张海侠走去查看,发现里面有很多女子的随身物品。
这些东西下面是各种剪报,说的都是华人女性失踪或者被虐杀的新闻,新闻照片里女性佩带的首饰就是这里摆放的首饰,可见那些东西就是从那些女子身上取得的。
他已经杀死了赫曼,可赫曼的死并不能让这些女孩子活过来,不能抹去她们遭受过的痛苦,不能抚平她们的家人心头那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合上珠宝盒,转过身来,这才发现杨白水不在房间里。他没有担忧也没有慌张,因为他知道杨白水一定是发现什么,先行一步了。
他动了动鼻子,在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中,捕捉到了杨白水,循着那气味的方向走去,最后停在了房间深处一扇隐蔽的小门边。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隔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是他们在城外焚烧处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她的脚边散落着碎裂的锁扣。
杨白水闻声回首,意味不明道:
“你想带走这个孩子吗?”

就在这时,外面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大令人猝不及防的落地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扇窗户翻了进来,跟着痕迹找到他们。
他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被外面的动静打断了。
总督府及外围的庭院周遭,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全都燃起了冲天的大火,猩红色的光映在他们的眼里。

“看来必须带走了。”
杨白水一把抱起小女孩揽在怀里,小女孩没有挣扎哭喊,安静地缩着,两只小小的手不自觉地扯住了她衣襟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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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白水将那个小女孩轻轻放下,蹲身擦去了她脸上那些被烟灰和泪水混在一起形成的脏兮兮的痕迹。
张海楼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片火海,志得意满,甚至还有心思伸出手来,对着那片火海比了一个夸张的收工手势。

“多开心啊!”

“赫曼死了,邪神没了,无辜的百姓终于自由了,我们的使命完成了,阻止了这场灾难。”
见二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张海楼隐隐不安,迅速承认错误。

“我承认这个……这个火烧这么大,我确实没想到,下次改正。但我们是最后出来的,我看了,没伤及无辜。”

“那这位同学,你可否回答一下,为什么不等邪神烧完了再走?”
就在他说话的这一小会儿工夫里,总督府的火势变得更大了,现场一片混乱,浓烟遮天蔽日,裹挟着无数火星的热浪向四面八方猛烈扩散。

“如此火势,你又要怎么解释?”

“虾老师,这个我实在没想到,你说一个石头房子也能烧成这样……对不起啊,我下次注意。”

“注意?”

“你啊,什么事情都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就差这最后一下。”
杨白水挑眉轻笑。
“有人兜底的话,做事确实会放肆一点,也算是……情有可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