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云层翻涌。
平稳航行的私人客机里,遮光板半掩,滤去窗外刺目的天光,机舱内安静慵懒,只剩低缓的空调风声。
林晚窝在柔软的座椅里,靠着乌鸦温热的肩头,半阖着眼小憩。
她记得对面那个雷耀扬与乌鸦在影视里是同一个人。
现在看起来,确实很像。
但当两人在一起,更容易就区别开来。
一个男菩萨,大大方方却桀骜、狠辣。
另外一个衣冠楚楚,看似商业精英却神经。
乌鸦垂眸看着怀中人安分温顺的模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细软的发丝,眼底杀伐尽数沉淀,只剩难得的安稳。
一旁的雷耀扬百无聊赖靠着椅背,漫不经心擦拭着指间戒指,似笑非笑开口:
“今次玩得够大啊,五只虎一齐离港,港岛江湖,以后人人都话我哋东星怕咗洪兴。”(这次玩得够大,五只虎一起离港,港岛江湖,以后人人都会说我们东星怕了洪兴。)
语气没有半分不甘,反倒满是玩味。
五人纵横港岛多年,从来只有他们压人,何曾有过主动退走的一天。
乌鸦淡淡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桀骜冷笑:
“早晚让那些人知道谁怕谁。”
笑面虎翻开手里的海外势力台账,轻声补充:
“荷兰这边近两年局势不稳,本地帮会蚕食极狠,大佬撑得确实吃力,我哋今次全员过来,刚好能稳住底盘,整合散乱势力。”
其余几虎纷纷颔首。
两年前骆驼仓促离港,带去的半数精锐仓促立足,没有充足的筹备,在异国他乡硬生生杀出一片地盘,看似稳住了根基,实则内部松散、外患不断,一直处于被动死守的状态。
这也是骆驼屡屡催五虎过来的原因。
自从他被迫前往荷兰后,港岛那点地盘纷争,在他眼里只是小打小闹,海外这片能养出千军万马的沃土,才是东星真正的未来。
一路长途跋涉,十余小时航程转瞬而过。
飞机稳稳降落在荷兰私人机场。
不同于港岛的潮湿闷热、烟火喧嚣,荷兰的风清冷干爽,满眼皆是异国建筑,空气里是陌生的气息。
停机坪两侧,整齐肃立着清一色黑衣东星手下,纪律严明、气势沉稳,和港岛那些散漫张扬的小弟截然不同。
这是在异国厮杀历练出来的精锐,每一个身上都带着实打实的风霜与狠劲。
人群最前方,立着一个中年男人。
一身深色大衣,身形挺拔,面容沉稳内敛,眉眼藏着久经风浪的城府,没有过多戾气,却自带一派龙头上位者的压迫感。
正是东星龙头——骆驼。
看到走下飞机的五道熟悉身影,骆驼眼底掠过一丝难得的笑意,快步上前。
“终于肯过嚟嘞?”(终于肯过来了?)
骆驼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嗔怪。
此前他数次传信召回,甚至放话要强行将他绑来荷兰,乌鸦始终死守港岛、我行我素,不肯抽身。
谁也没想到,最后是一场江湖算计、一场深海惊魂,逼得这头最桀骜的下山虎,主动离港。
这时,还年轻的乌鸦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谦卑:“大佬。”
其余四虎齐齐躬身行礼:“大佬。”
骆驼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落在乌鸦身侧安安静静的林晚身上。
女孩眉眼干净温顺,气质清淡,和这群满身江湖杀伐的人格格不入,一眼便能看出是圈外人。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早就收到消息,乌鸦在港岛,护着一个小姑娘护得极紧,甚至为了她,甘愿放弃一时输赢。
原来便是她。
骆驼没有多问,更没有探究打量,江湖之人,最懂何为软肋、何为牵挂。
他只是温和颔首示意,随即看向乌鸦,沉声道:
“港岛嘅事,我收到风。”(港岛的事,我收到消息了。)
“蒋天生新晋上位,心急立威,手段太过阴毒。”
这几日港岛风起云涌,五虎联手扫洪兴外围、随后全员凭空蒸发的戏码,早已传到荷兰。
乌鸦眸色微冷,坦然开口:
“一时利息,先收咗。”(只是先收了一点利息。)
“总账,等我哋归港再算。”
骆驼深深看他一眼,心底颇为感慨。
他很早之前就很看好乌鸦,他这人不仅能打,而且脑子活,要不然怎么会短短一年成为东星的五虎之一。
但这人成为五虎以后,那脑子就跟丢了似的。
虽骁勇善战、敢闯敢打,却太过冲动,只会硬碰硬厮杀,不懂隐忍布局。
害的他不得不让笑面虎看着。
如今短短数日不见,这头下山虎,终于再次学会了曾经的藏锋、蛰伏、谋局。
“你识得恁样谝,最好。”(你懂得这样想,最好。)
“荷兰呢边,看似安稳,实则四面皆敌。”(荷兰这边,看似安稳,实则四面都是敌人。)
“本地帮会排挤、外来势力渗透、加上洪兴暗中伸过嚟嘅手,两年了,我一直束手束脚,你们来了,这潭水该流起来了。”
他压了两年的局势,缺的就是五虎全员归来的这股力量。
今日五虎归位,东星海外势力,终于可以彻底盘活。
一旁的雷耀扬、笑面虎几人眼神凌厉,尽数点头。
林晚站在乌鸦身侧,静静看着眼前这群在异国蓄力、筹谋大事的男人。
她清晰知道。
从踏上这片土地的这一刻开始,剧情中东星三年蛰伏剧本正式开启。
只是这一次,她也不知道这三年会发生什么,未来会有什么变化。
毕竟影视里面好像没怎么详细介绍。
但无论如何,她也做不了什么。
毕竟她一个穿越的黑户,能好好活着就行。
至于与乌鸦的那点事,她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