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凄厉的惨叫渐渐消散,只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值班护士早已吓得缩在护士站,不敢探头,整层住院部死寂沉沉。
笑面虎看着乌鸦冷冽的侧脸,差异道:“你终于打算……去荷兰?”
之前他怎么劝乌鸦,他都不听。
骆驼都给他下了最后通碟,实在不行就把乌鸦搞晕,带去荷兰。
乌鸦指尖捏着发烫的手机,目光望向窗外蒙蒙亮的港岛天际,眼底褪去了方才的嗜血戾气,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
“系。”(是。
他淡淡吐出一个字,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旁人只知东星五虎割据港岛地盘、风头极盛,却极少有人清楚东星真正的底牌与困境。
两年前,上一任洪兴龙头势压全港,手段狠绝、根基滔天,暗中设下死局算计骆驼,步步围剿、借势打压,硬生生逼得东星老大远离港岛、远赴荷兰插旗立足。
异乡拓土,从来难于登天。
人生地不熟、没有人脉根基、没有江湖脉络,想要在异国站稳脚跟、撕开一片天地,其中艰难外人根本无从想象。
这两年,骆驼带着东星半数精锐死守荷兰地盘,一边对抗本地地头蛇的排挤吞并,一边稳固帮派势力,耗损大半人力物力。
也正因东星主力远走海外、根基分流,留守港岛的势力大幅缩水,才让洪兴一家独大,稳压东星一头。
蒋天生刚刚接手洪兴龙头之位,根基未稳、人心浮动,最缺一场足够轰动的胜仗立威。
所以才把目标打到五虎身上
蒋天生巴不得和东星五虎正面硬拼,借着大战收拢人心、坐稳龙头位置,哪怕两败俱伤,最终获利的也只会是洪兴。
这其中的事,乌鸦之前其实有点认知,但更多的就没有思考了。
但现在不行了,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
乌鸦望着病房里的人。
“而家嘅港岛,唔适合开战。”(现在的港岛,不适合开战。)
乌鸦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冷静,褪去了平日的张扬莽撞,满是筹谋的沉稳:
“蒋天生急住立威,我而家同佢硬碰,只会损耗东星留守嘅实力,白白成全佢坐稳龙头位。”(蒋天生急着立威,我现在和他硬碰,只会损耗东星留守的实力,白白成全他坐稳龙头的位置。)
笑面虎闻言,脸上高兴
骆驼其实从来没有放弃过港岛,更从来没有咽下两年前被洪兴逼走的恶气。
他在荷兰隐忍两年,苦心经营海外地盘,稳住海外势力、养精蓄锐,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率领东星全部精锐杀回港岛,吞并洪兴,夺回属于东星的江山。
只是上一任洪兴龙头太过强势,骆驼蓄力两年,始终找不到翻盘的契机,只能隐忍蛰伏。
“大佬喺荷兰撑得太辛苦。”乌鸦眸光沉沉,指尖缓缓收紧,“半数主力滞留海外,迟迟无法归港,再耗落去,东星海外根基只会越拖越虚。”(老大在荷兰撑得太辛苦。半数主力滞留海外,迟迟无法归港,再耗下去,东星海外根基只会越拖越虚。)
他留在港岛争一时意气、打无谓纷争,毫无意义。
与其在劣势中和蒋天生内耗,不如远赴荷兰,帮骆驼彻底稳住海外所有地盘,整合全部东星势力。
等到海外大局安定,滞留两年的精锐尽数归港,便是他和蒋天生,清算所有旧账新仇之日。
“我去荷兰,帮大佬稳局。”乌鸦语气坚定,字字铿锵,“等海外势力全线回笼,我再翻嚟。”(我去荷兰,帮老大稳局。等海外势力全线回笼,我再回来。)
笑面虎点头附和:“呢个选择最稳。暂避锋芒,蓄力再战,先固本,再争天下。”(这个选择最稳。暂避锋芒,蓄力再战,先固本,再争天下。)
“但——
乌鸦话锋陡然一转,眼底骤然翻涌刺骨的狠戾,方才所有的隐忍筹谋尽数化作滔天杀意。
“我可以撤,可以等。”
“但蒋天生喺我身上、喺阿晚身上动嘅手脚,唔可能一笔勾销。”(但蒋天生在我身上、在阿晚身上动的手脚,不可能一笔勾销。)
“我出发去荷兰之前,要蒋天生付代价。”
乌鸦侧首,看向走廊尽头紧闭的病房大门,眼底戾气瞬间柔化几分,藏着独一份的护惜。
林晚因为他,险些葬身怒海,夜夜惊魂,如今卧病在床,还要被人深夜潜入病房下毒暗杀。
这笔血债,若他忍下,不配护她分毫。
“之前抓嘅所有海边打手,全部处理干净。”乌鸦冷声吩咐,“不留活口,唔留痕迹。”(之前抓的所有海边打手,全部处理干净。不留活口,不留痕迹。)
“另外,盯死蒋天生一对仔女。”
“在我们走的那天,把他那双儿女推下水里。”
让将天生也体会一下他的感受
你欠我的、欠阿晚的,我先收利息,总账,来日连本带利,一并清算。
笑面虎瞬间领会他的心思,阴险的笑了笑。
安排完所有事务,乌鸦敛尽眼底杀意,抬步缓缓走向病房。
推门而入,暖黄柔光温柔洒落。
林晚依旧静静沉睡着,经过几日休养,苍白的脸颊终于透出淡淡的血色,长睫温顺垂落,呼吸平稳绵长,褪去了濒死的脆弱,多了几分安稳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