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墨兰只想安稳一生(十六)

这日傍晚，若眉来报：“姑娘，三公子来了。”

墨兰让人把长枫请进来。

“四妹妹，”长枫坐下，神色有些凝重。

“什么事？”

“是关于娘的。”长枫压低声音，“娘在房里……吐血了。”

墨兰心里一紧。

“吐血？”

“是。”长枫叹了口气，“大夫说是急火攻心，伤了肺腑。”

墨兰沉默了。

林小娘……病了？

“大夫说，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长枫没有说下去。

墨兰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四妹妹，”长枫看着她，“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墨兰沉默了许久。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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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阁里，林小娘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往日的风韵荡然无存。

墨兰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她。

“兰儿……”林小娘睁开眼睛，看见墨兰，眼眶一下子红了。

“娘。”墨兰在她床边坐下。

“兰儿，”林小娘握住她的手，声音虚弱，“娘……娘对不起你……”

“娘别说了。”墨兰轻声道，“好好养病。”

“不，”林小娘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娘要说……娘怕……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娘——”

“兰儿，”林小娘打断她，“娘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娘总想着让你嫁个好人家，让你过上好日子……可娘从来没问过你想要什么……”

墨兰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娘错了……”林小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不该……不该那样逼你……”

“娘，”墨兰轻声道，“别说了。”

“兰儿，”林小娘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娘不求你原谅……娘只求你……这辈子过得好……”

墨兰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这是她的亲娘。

哪怕她做了再多错事……她还是她的娘。

“娘，”墨兰握住她的手，“女儿会过得好。你放心。”

林小娘点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墨兰陪她坐了许久，直到林小娘沉沉睡去，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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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林栖阁，墨兰一个人走在夜色里。

月光洒下来，映出她清冷的面容。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娘……老了。

上辈子她没注意到这些。

这辈子她才看到，林小娘鬓边已经有了白发，眼角也有了皱纹。

她的亲娘……正在老去。

墨兰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要嫁人。

她迟早要离开这个家。

到时候，林小娘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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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墨兰去找了盛老太太。

“祖母，”她行礼，“孙女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关于贺公子的事。”墨兰深吸一口气，“孙女……愿意嫁他。”

盛老太太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墨兰点头，“贺公子是个好人。他……会好好待女儿的。”

“那就好。”盛老太太点点头，“这事儿我来安排。”

“多谢祖母。”

墨兰正要告辞，盛老太太忽然叫住她。

“丫头。”

“祖母还有什么吩咐？”

“你小娘那边……”盛老太太沉吟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墨兰沉默了。

“祖母，”她忽然问，“女儿出嫁后，娘还能留在府里吗？”

盛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你想把她接过去住？”

墨兰摇摇头。

“不是。”她轻声道，“孙女只是……想知道。”

盛老太太沉吟片刻。

“按规矩，庶女出嫁，妾室是不会跟过去的。”她说，“你娘会留在盛府，由老爷供养。”

墨兰垂下眼帘。

“那……女儿能常回来看她吗？”

“当然能。”盛老太太道，“你又不是嫁到天涯海角，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墨兰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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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墨兰一直在想这件事。

“四姐姐。”

一道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墨兰抬头，看见明兰正站在廊下。

“六妹妹。”

“四姐姐这是要去哪里？”明兰走过来。

“刚从祖母那里回来。”墨兰笑了笑，“六妹妹怎么在这里？”

“等四姐姐。”明兰看着她，“听说四姐姐答应嫁给贺公子了？”

墨兰微微一怔。

“你怎么知道？”

“猜的。”明兰笑了笑，“四姐姐做了个好选择。”

“你……不意外？”

“不意外。”明兰摇头，“贺公子是个好人，四姐姐嫁给他，会幸福的。”

墨兰看着她，忽然问道：“六妹妹，你自己呢？你想嫁什么样的人？”

明兰愣了一下。

“我吗？”

“是。”墨兰看着她，“六妹妹，你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明兰沉默了片刻。

“四姐姐，”她忽然问，“你相信命运吗？”

墨兰微微一怔。

“命运？”

“是。”明兰看着远处，“有些事，是注定的。不管你怎么挣扎，最后还是会发生。”

墨兰沉默了。

明兰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六妹妹，”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明兰回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四姐姐，”她微微一笑，“有些事，说了你也不会信。”

“什么事？”

“比如……”明兰顿了顿，“四姐姐你。”

墨兰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明兰的目光平静如水，“四姐姐变着太多了。”

墨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明兰……知道？

她知道她是重生的？

“六妹妹——”

“四姐姐，”明兰打断她，“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她微微一笑，“因为我自己……也一样。”

墨兰怔住了。

“你也……”

“是。”明兰点头，“上辈子，我嫁进了顾家。可那辈子……我过得很苦。”

墨兰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辈子，我不想再走老路了。”明兰看着她，“四姐姐，你我姐妹……可以重新开始。”

墨兰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六妹妹，”她轻声道，“你上辈子……过得怎么样？”

明兰沉默了。

“很苦。”她说，“顾廷烨那个人……不是良配。”

墨兰愣住了。

顾廷烨……不是良配？

可上辈子明兰不是过得挺好吗？

“这辈子，”明兰微微一笑，“我想换个活法。”

“换什么活法？”

“还不知道。”明兰看着她，“但至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墨兰沉默了。

两人站在廊下，一时无话。

“四姐姐，”明兰忽然道，“你嫁进贺家之后，要好好过日子。”

“我会的。”

“还有，”明兰顿了顿，“你娘那边……别太放在心上。”

墨兰微微一怔。

“你娘这辈子做的那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的。”明兰道，“你可以原谅她，但你也可以不原谅。”

“六妹妹……”

“重要的是，”明兰看着她，“你自己要过得好。”

墨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明兰……

这个上辈子她一直挤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