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当自家那本该远走天涯、逍遥世间的乖女儿,赫然立在自家府邸门前的那一刻,易卜心里只剩下一阵百感交集的揪心。
这世上,还有比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送走、彻底逃离天启漩涡的女儿,自己一头扎回乱世棋局更让人糟心、更让人揪心的事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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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这一副气势汹汹、俨然一副要回来找人算账、谁来怼谁的架势是干啥?
“我听说了,爹。我不会丢下你的!”
易卜感动,但是拒绝。
文君你根本不知道你现在回来代表着你放弃了什么?!
自由啊!
“你告诉我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对啊对啊,那你还回来?”
易文君眼眶骤然一红,所有的倔强瞬间崩塌,委屈又后怕的情绪翻涌上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出声。
“我现在才发现……若为自由故,生命价更高!”
“我们父女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掐住命运的喉咙,可是我就是怕你死了啊!呜呜呜。”
易文君哪怕想起来一点点这种可能性就想哭。
都说她好色,其实她最爱她老爹了,那些风流趣味、万千美色,于她而言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消遣,根本不值一提。
这世上她最在乎、最割舍不下的,从来只有眼前这个看起来不靠谱、却一辈子护着她的老爹。
帅哥再好,能有老爹重要?
她爹要是死了她可怎么办啊……
跟着死还是不死啊!!!良心啊!
父女二人相对而立,终于再也绷不住,相拥在一起,在府门前抱头痛哭,心酸、后怕、感动、无奈尽数揉在这一场哭声里。
就在父女俩哭得动情、气氛极尽煽然之时——
“咕噜。”
一声轻微的滚动声突兀响起,打破了满室的温情。
一物顺着易卜宽大的衣袖滑落,轻轻滚落在两人脚边。
那是一卷规整肃穆的明黄锦帛,边角绣着专属皇家的暗纹,赫然是一道货真价实的诏书。
易文君哭声一顿,瞬间愣住。
几乎是瞬间,这几日奔波赶路时,街头巷尾、朝野上下漫天飞舞的流言蜚语,尽数冲进她的脑海。
全城都在传,她的父亲手中握有先帝遗诏。
越传越离谱,越传越荒诞。
有人说太安帝毕生最信任、最看重之人便是易卜,特意留下遗诏,予他废立帝王、把持朝局的无上权柄;
有人说易卜看似无权无势、闲散避世,看似不中用、处处退让,实则是先帝用心庇护、刻意藏锋的护国重臣;
到最后,流言已经离谱到不堪入目,甚至衍生出了各种荒诞至极的揣测,谣传她的父亲与先帝君臣情深,甚至是什么“君臣羁绊的结晶”。
一路听下来,易文君简直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听得生理性反胃。
(≖_≖ )
老爹这些年风评本就起起伏伏、褒贬不一,已经差得不能再差了,这群人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她这个亲生女儿的感受?!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锦帛,带着满心的疑惑与无语,干脆直接伸手,将这卷秘诏缓缓展开。
目光扫过诏书内容的刹那,易文君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满脸震惊,结结巴巴:
“这、这、这……”
居然是关于她的?怪不得老爹捂得死严实,生平“第一次”杀人是为了杀一个太监。
易文君纠结。
其实要是小师兄当皇帝她也不吃亏,但她不做皇后做师妹的时候就已经不吃亏了,富贵荣华自由啥都有,他是她的狗她还不知道吗??
进了宫就一入宫门深似海啊!
“可恶的老皇帝!”
“可恶的老皇帝!!”
父女异口同声,面面相觑,终究苦下眉眼。
易文君下定决心想了半天,觉得这下真要舍弃自由了。
易卜愁眉苦脸,他不知道女儿主动回来天启,萧若风那个小混蛋会不会再放过女儿一次。
换做是他萧若风,怎么可能再轻易放手?
任何一个偏执强势的掌权者,得知心上人明明可以逍遥世外、远离纷争,却为了亲人主动归来,只会生出极强的占有欲。
那句小年轻最擅长的执念情话叫什么——
我曾给过你逃离的机会,是你自己选择回来。
那从今往后,我便再也不会放你走。
霸道、偏执、强取豪夺,再正常不过。
易卜活了大半辈子,看尽世间情爱纠葛、朝堂权谋,这种戏码他见得太多太多了!
这些小年轻的心思,他门儿清!
于是,易卜带着满心的忐忑、满心的提防,惴惴不安地在家等候。
从日中等到日暮,从日暮等到夜深,整整等了一日。
晚饭照常吃完,府邸安安静静,没有兵马围城,没有强人登门,没有半分想象中的强势逼迫。
唯独皇宫那边,源源不断送来一车又一车的珍宝锦缎、珍稀食材、名贵器物,一如既往的体贴周到,一如既往的温和礼遇。
一切都正常得过分。
易卜彻底茫然了,站在庭院里吹着晚风,脑子嗡嗡作响。
(゚⊿゚)ツ
难道其实萧若风不是个小混蛋?他是个大圣人!?
真是我错怪你了??
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