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教育（三百六十六）

张明瞬间哑然。

眼神慌乱地偏开，落在徐伊瑟刚刚整理好的那一摞课本上，腮帮死死绷紧，暗自咬了咬后槽牙，终究什么都不敢再说。

这时，罗华振动了。

他从讲台侧边缓步走出，停在张明面前，两人隔着一臂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压迫感却扑面而来。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安静地垂眸注视着张明的眼睛，沉静的目光极具穿透力。

张明下意识肩膀往后缩了半寸，脚底轻轻蹭着地面，明明心慌不已，却硬撑着没再后退半步。

徐伊瑟并未侧目去看两人的对峙，她转头望向一旁的周老师。此刻的周老师脸色已然平复，褪去了方才的通红，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彻底稳住了心神。

周老师指尖轻轻抵着讲桌边缘的木纹，借力平复心底残余的波澜。她逐一扫过张明、窗边两名男生，还有方才被罗华振制止的那人，目光平静却严肃，开口时声音已然平稳有力，再无半分颤抖。

“张明，你们四个人，放学前把教室彻底恢复原样。明天早上，让你们家长来学校一趟。”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惩戒：“另外，今天下午所有课程，你们四个全部坐到第一排。”

张明嘴唇微动，似乎还想争辩，可看着近在咫尺、气场冷沉的罗华振，所有话都死死堵在喉咙里，最终只能沉默低头。

靠窗的男生也连忙收敛姿态，从窗边挪开，默默退回自己的座位，伸手将被推歪的课桌轻轻摆正。

混乱的教室终于慢慢恢复秩序。

周老师从讲台侧边走出，行至教室门口时微微驻足，回头深深看了徐伊瑟一眼。她没有多说一句感谢的话，只是郑重地点了下头，随即转身离开。

徐伊瑟立在教室中央，看着四名闹事男生乖乖归位，一张张歪斜的课桌被逐一摆正，椅腿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接连响起，最后尽数归于沉寂。

她转身走向门口，路过任含琳时，吐出一句。

四人并肩走出教室，整条走廊静谧无声。

暖融融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冰凉的地砖上铺出一整条绵长的光带。

徐伊瑟走在最前，抵达楼梯口时没有停顿，径直拾级而下。

罗华振紧随其后，隔着两级台阶的距离，不远不近。任含琳与奉靳代落在最后，四道脚步声层层交叠，轻轻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慢慢消散。

行至一楼，徐伊瑟缓缓放缓脚步。

她抬手摸了摸外套口袋，里面那团空糖纸依旧在，软软地塌成一团。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又缓缓松开。

踏出教学楼大门的瞬间，明媚阳光迎面扑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微微眯起眸子，没有抬手遮挡，任由暖意落在眉眼肩头。

回局里的路上，车里安安静静的。四个人各忙各的，氛围松弛自在，不用刻意找话搭腔。

徐伊瑟靠着车窗发呆，沿路的树一排排往后退，午后的阳光落在树叶上，金灿灿的，看着格外舒服。

罗华振专心开着车，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搭在档杆边上。食指随性敲了两下杆顶，很快就停了下来，稳稳握着车速。

后座的任含琳低头刷着手机，屏幕光淡淡的打在脸上。奉靳代靠着另一侧车窗看外面的街景，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到了局里，几人下车往楼上走。小李守在值班室窗口，瞥见他们，探出头来问：“九中那边情况怎么样？”

徐伊瑟脚步没顿，一边往上走一边回话。

小李应了声，脑袋缩了回去。

徐伊瑟坐回自己工位，桌上还摊着出门前没看完的九中教师调动记录。她把散着的几页纸张理齐，收进文件夹，身子向后靠住椅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挂钟，看着秒针完整转完一圈，才拿起手机扫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