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半,徐伊瑟拎着一袋橘子在单元门口等。
阳光挺好,把花坛边沿晒得发白,那只橘猫不在,空碟子还搁在原地,水换了新的,不知道谁添的。
罗华振锁好门下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橘子。

"就带这个?"
"任含琳说带水果就行。"

她晃了晃袋子。
"你还要加什么。"

他想了想。

"带箱牛奶吧,空手去不好。"
"那你去买。"

他转身往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走,步子不快不慢的。
徐伊瑟站在花坛边等着,看他走进玻璃门,隔了几分钟拎着一箱纯牛奶出来,阳光把他白T恤的领口照得发亮,走过来的时候顺手把牛奶箱换到左手,空出来的右手朝她伸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大概觉得大白天在小区门口牵着走有点傻。
徐伊瑟假装没看见,接过他手里的牛奶箱自己拎着往前走。
他也没说什么,走在她旁边,空着的那只手在裤缝边上随意摆着。
奉靳代家住在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电梯。爬到四楼的时候任含琳已经在上面喊了。

"快点儿快点儿,面和好了!"
进了门,屋里一股面粉和肉馅混在一起的气味儿。
奉靳代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围裙上沾了薄薄一层白粉。
"来了来了,拖鞋在那儿,自己拿。"她说完又缩回厨房了,锅铲碰铁锅的声响传出来。
客厅茶几上摆着一个大面板,任含琳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一个还没成型的饺子皮,馅搁得太多,根本合不拢嘴。
奉靳代坐在对面,动作利落地捏好一个摆在托盘上,指节上沾了面粉也没擦。

"你那个馅放太多了。"
他说。

"放少了不好吃。"
任含琳又把边角捏了一下,边儿裂开了,她"嘶"了一声。

"你帮我——"
奉靳代伸手接过去,把裂开的口捏合了,褶子压得齐齐整整,搁回托盘上跟他的作品排在一起。
任含琳看着那个被修好的饺子,哼了一声又拿起新皮子开始包。
徐伊瑟洗了手也坐到茶几边上,拿起一张皮子搁手心。她包得不算漂亮但比上回包馄饨强,封口捏得紧,搁在托盘上也没有东倒西歪。
罗华振没加入,靠在沙发扶手上看她们包,偶尔伸手把托盘上歪了的饺子转个方向摆正。
厨房里他妈喊了一声:"老奉!你过来把汤端出去!"奉
靳代站起来进了厨房,端出一大碗紫菜蛋花汤搁在餐桌中间,又回厨房端了两盘凉菜。
奉靳代妈端着最后一盘饺子出来的时候,几个托盘已经摆满了两大排,歪歪扭扭的跟齐齐整整的混在一起,任含琳包的那些馅大皮薄但褶子松垮,一拎起来边儿就往下坠。
"下锅了下锅了。"奉靳代妈妈把托盘端进厨房,锅里的水已经滚了,白汽腾起来把厨房窗户蒙了一层雾。
几个人围上桌的时候,盘子里的饺子冒着热气,蘸碟里倒了醋和辣椒油。
任含琳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烫得眯起眼又舍不得吐,嚼了几口咽下去才长出一口气。

"阿姨真好吃。"
她冲奉靳代妈竖了个大拇指。

"比我妈包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