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二十分,巷口传来电动车轱辘碾地的轻响。
一辆电动车缓缓拐进巷内,骑车的男人身着灰色夹克,车筐里放着一只帆布包。车子稳稳停在四栋楼下,他拔下车钥匙,拎起帆布包走向单元门,步伐熟稔随性,显然是常年往返此处。
徐伊瑟松开手里的豆浆杯,缓步从包子铺走出,步子平稳从容,没有急促追赶。
几乎同一时间,罗华振横穿街道,两人一左一右,精准在单元门口汇合,堵住了男人的去路。
男人手指刚搭上单元门门板,门缝堪堪推开一线。

“陆远。”
冷静的两个字落下,男人动作骤然僵住。
他半侧着身子,原本松弛平淡的脸色瞬间凝固,眼底的晨起倦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乱。僵硬几秒后,他缓缓转过身,五指不自觉收紧,死死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指节微微泛白。
眼神飘忽一瞬,他强装镇定开口:“你们是?”
“教权局。”

徐伊瑟停在他身前两米处,语气平静无波。
“去年你从永华中学离职后,一直盘踞在这一带活动。上周四,你利用未注销的旧管理员账号,远程登录区教育局备用服务器,调取了永华、向阳、城南三所学校的安防布局。自上周起,三校多名教师陆续收到恐吓信、遭遇恶意骚扰,都是你做的。”

陆远静静看着她,脸上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平静。
他攥紧包带的手指微微松劲,没有辩解,没有反驳。
“你们在查我。”他低声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

徐伊瑟应声干脆。
“三年前你在校内违规私装监控软件,被李淑芬老师实名通报,直接丢了教育局的工作。这笔账,你记了整整三年。”

陆远肩头极轻微地颤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前半步,似是想辩驳,又似是情绪翻涌。
罗华振适时上前半步,不远不近站在侧面,气场沉稳压迫。陆远余光扫到他,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滞,终究压下了所有异动,视线重新落回徐伊瑟身上。
“李淑芬……”他缓慢念出这个名字,口吻低沉沙哑,像反复咀嚼过无数次的旧伤疤,“当年她一纸通报,毁了我所有前途。”
“我只是想让她也体验一遍。”他眼皮微抬,眼底压着沉沉的郁结,“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时时刻刻被人盯着、被人窥探,不知道谁在暗处、不知道危险何时降临,惶惶不安的日子。”
“你针对李老师,我能理解你的执念。”

徐伊瑟直视着他,语气依旧平稳。
“但向阳、城南两所学校的几位老师,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牵连无辜?”

这句话精准戳中要害,陆远嘴唇骤然抿紧,眼皮重重垂下,眼底的执拗和戾气瞬间卡壳。
喧嚣的日常里,他的沉默格外刺眼。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带着一丝不甘的偏执:“向阳的体育老师,去年来永华代课,撞见我装监控,当众冷眼嘲讽我行径龌龊。城南的班主任,前年比赛期间,在走廊和同事议论我,说我整日窝在机房,一事无成、不务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