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靳代启动车子,语气听起来有些欲盖弥彰。

"你把门关上,外面热。"
徐伊瑟偏过脸看窗外,嘴角压都压不住。罗华振坐得笔直,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了。
车发动了,往住处开。晨光暖洋洋地铺满整条街,槐树影子一格一格往后滑。
后排两个人的手在座位中间扣着,拇指贴着拇指,轻轻晃悠。
任含琳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倒没再戳破,只是弯着嘴角跟奉靳代说了句:

"咱们今天换家宾馆住吧。"
奉靳代"嗯"了一声。
徐伊瑟在后头听见了,想装没听见,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罗华振回应似的捏了捏她虎口,力道很轻,意思很简单。
车在宾馆门口停稳的时候,徐伊瑟还有点不想松手。
罗华振倒先动了,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低声说。

"先下车,东西收拾收拾。"
她这才松开,推开车门下去。晨风迎面扑来,吹得她耳根凉丝丝的,才意识到自己脸红了一路。
宾馆是老城区里那种家庭式的小旅馆,门脸不大,前台是个戴眼镜的大叔,瞅了几个人一眼,什么证件都没要,直接递了三把钥匙过来。
奉靳代接过,分了一把给任含琳,剩下两把往罗华振手里一塞,拎着背包上楼了。
任含琳打了个哈欠,拿着钥匙晃晃悠悠跟在后面,走到楼梯口回头冲徐伊瑟眨了眨眼。

"你跟华振哥住三楼,我俩二楼。有事敲门,没事……"
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没事别敲。"
徐伊瑟还没反应过来,任含琳已经上楼没影了。
她低头看了看罗华振手里的两把钥匙,一把是304,一把是303。
隔壁。
挨着。
罗华振也低头看了看钥匙,耳朵又有点泛红,清了清嗓子。

"先上去吧,补个觉。"
三楼走廊很窄,铺着暗红色的旧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徐伊瑟站在303门口,掏出钥匙插了半天才捅进去,门推开,里头不大,但干净,窗户朝东,阳光正铺满整张床。
她回头的时候,罗华振还站在走廊里没动,手里拎着钥匙,看着她。
"怎么了?"

她问。

"没怎么。"
他顿了一下。

"确认你进去了我就去隔壁。"
徐伊瑟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镶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朝他伸出手。
"你过来。"

罗华振走近了两步。
徐伊瑟抬手,拽住他外套前襟的拉链头,轻轻往外一拉。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扯着外套拉近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呼吸可闻。
她仰起头,在他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嘴唇碰到皮肤的触感很短促,温温软软的,一触即分。
然后她松开手,退后一步,脸已经红透了,嘴上还要嘴硬。
"补觉去。"

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罗华振站在走廊里,愣了两秒,才抬手摸了摸下巴。指尖蹭过那一小块温热的触感,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他转身推开304的门,走进去,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自己低头笑出了声。
隔壁的徐伊瑟,把自己摔进床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闷闷地笑了一长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