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教育（一百四十九）

下班时间一过，办公室的人陆续走空，最后只剩伊瑟与罗华振。

任含琳临走随手关掉大半顶灯，只留几盏弱光悬在半空。她顺手把窗台那盆草挪到光线更好的位置，轻轻带上门离开。

门板扣合的一瞬，走廊的人声、动静彻底散尽，整栋楼骤然静了下来。

伊瑟坐在工位翻卷宗，整本早就看完，反复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又掀开，安静盯着纸面。

隔两排的罗华振在收拾桌面，归置笔、对齐文件夹，端杯子去清洗再放回原位，全程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杂音。

外面天彻底黑透。

伊瑟桌前放着一杯凉透的白水，她没喝，也没倒掉。

罗华振收拾完东西从她桌边路过，脚步慢了半拍，扫了眼那只杯子。杯底剩一点残水，杯壁风干后留着一圈白印。

他没问话，也没伸手去拿，只是顿了一下，走到饮水机旁抽了个新纸杯接满温水，折返放在她桌角，转身回去继续整理早已收拾妥当的桌面。

伊瑟始终没抬头，伸手把凉水杯推到桌边，拉近那杯温水。

指尖碰到温热杯壁，她小口喝了一点，放下杯子，重新看向卷宗。

办公室静了片刻。伊瑟合上卷宗，把椅子推回桌下。

罗华振几乎同一时间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安静站着，等她先走。

伊瑟走到门口按灯，室内灯光延迟几秒才彻底熄灭。走廊应急灯亮起，暖黄光线铺在墙面。

她出门带上门，罗华振跟在身后，隔着两步距离，不快不慢。

走到楼梯口，罗华振手机亮了一下，脚步停下。

伊瑟没有回头，脚步自然放慢，没有停住，留出空间给他看消息。

一两秒后脚步声重新靠近，速度稍快，追上她。

伊瑟步速恢复原样，“哦”了一声。

下到一楼大厅，只留一盏顶灯照明，地砖纹路看得一清二楚。

伊瑟走向正门，罗华振提前一步推开玻璃门，等她先走出去，随后松手，门锁扣合发出一声轻响。

门外夜风迎面吹过来，掀动她的外套下摆。

罗华振往侧面挪了半步，站在她斜前方，风先吹到他肩上，再绕到她这边。

两人在路灯底下站定，都没说话，等着阵风平息。

罗华振开口。

伊瑟侧头看了他侧脸一眼，很快移开视线，望向街尾松动晃动的广告牌。

两人一同走下台阶，往同一个方向前行。

两人走出办公楼大门，晚风迎面吹上来，一路顺着人行道并排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街角便利店的灯光亮得显眼，罗华振偏头看向伊瑟。

伊瑟抬眼扫了眼玻璃门，轻轻点头。

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从玻璃门里涌出来，铺在伊瑟的鞋面上。

她先推门进去，门上铃铛叮地响了一声，声音刺耳，她下意识偏头躲开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