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老师站在讲台板书,全班学生低头刷题,氛围规整肃穆。伊瑟透过门上仅剩的透明窗格望进去,一眼锁定靠窗第三排的位置。
桌面书本整齐摆放,空位终于有人落座。
女孩垂着头写字,笔尖移动缓慢,落笔很轻。动作带着一丝生疏的滞涩,像搁置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重新拾起书本与笔,一点点适应回归的节奏。
伊瑟静静立在门外看了片刻,缓缓收回目光。
侧头的瞬间,她对上罗华振的视线。
男人始终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目光从未落在教室,全程静静看着她。
他捕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
伊瑟未发一言,转身顺着走廊往回走。
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她停下脚步。
微凉的风透过窗缝漫进来,四月的气温尚未回暖,大理石窗台浸着沁人的凉意,不刺骨,却足够清醒。
她抬手轻按窗台,面朝窗外静静伫立。她安静站着,任由指尖的凉意慢慢蔓延全身。
半晌,她缓缓松开手。
罗华振始终保持两步距离,静静陪伴着她。
几秒沉寂后,她嗓音轻得近乎随风消散,藏着无人知晓的怅然。
“恩瑟当年,没有等到这一天。”

念出这个名字时,伊瑟没有丝毫停顿。
像推开一扇尘封多年的门,取出一件搁置已久的旧物,坦然摊在风里,让残缺的轮廓,终于落得完整。
罗华振沉默站在一边,视线始终锁在她身上,未曾移开。
天光落在她侧脸上,情绪没有刻意压抑,她呼吸依旧平稳,却比往日更深、更缓,一点点填满心底那个无人触碰过的空洞。
片刻后,伊瑟轻声开口。
“走吧。”

她转身走向楼梯口,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从前方响起。
“谢谢你,陪我过来。”

罗华振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不足。
回程车内,气氛安静松弛。
罗华振单手微调副驾空调出风口,轻轻向上拨转,避开她的脖颈与侧脸。
伊瑟静静望了一路前路,忽然轻声开口。
“我想请一天假。”

罗华振语气平稳。

“哪天?”
“后天。”


“我送你。”
伊瑟沉默两秒,视线始终落向前方平整的路面,语气听起来有些忧伤。
“去我妹妹那里。”

罗华振点了点头。

“好,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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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六点,天色清透微凉。
伊瑟穿了件深灰色外套,一身极简装束,空着手,下楼时,罗华振的车早已停在门口等候。
发动机低稳运转,车窗半降。他安坐在驾驶座,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伊瑟拉开车门落座,从容系好安全带。
车载杯架里放着一杯咖啡,温度刚好是适口的温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多问,抬手拿起喝了一口。
放回杯子,她轻声道。
“出发吧。”

罗华振应声起步,全程沉默无话,平稳转向,车子径直驶离街区,朝着城外方向而去。
伊瑟静静望向窗外,高楼逐渐低矮,街道愈发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