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教育（一百十）

二楼左手边，房门贴着卷边褪色的春联。

伊瑟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楼道里格外突出。

门很快拉开。

尹秀敏的母亲攥着纸巾站在门内，一身朴素居家毛衣。

她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末尾的韩在赫身上，愣了一瞬，瞳孔猛地一缩，当场认出了这个人。

女人声音发轻，带着几分无措与警惕：“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伊瑟侧身让开半步，灯光完整落在身后垂头的韩在赫身上，避无可避。

尹母双唇抿紧，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沉默许久，才缓缓退开拉开大门。

“她在房里。” 她压着嗓音，生怕惊扰屋内的女儿，走两步又顿住，低声邀请，“进来吧。”

客厅狭小老旧，布艺沙发磨得起毛，茶几上一杯凉水放了许久。

尹母走到卧室门前，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秀敏，有人过来。”

房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动静。

她迟疑片刻，缓缓推开门。

窗帘死死拉合，屋内昏暗无光。尹秀敏倚在床头，笔记本摊在膝头，笔卡在书页间，全程不曾动过。一身白长袖衬得脸色惨白，长发遮住大半张脸。

徐伊瑟见到她的状态，一向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这次的任务总会让她想起自己的妹妹，可不同的是，伤害她妹妹的人还逍遥在境外。

她的视线扫到门口两人，最后定格在韩在赫身上，女孩浑身骤然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伊瑟立在门框外，没有踏入半步，放轻声音道。

韩在赫脚尖微微发颤，抬步跨过门槛。拖鞋蹭过木地板，声响轻得近乎消失。

他在距离床沿两步外停住，双手垂在身侧，肩背绷得笔直，再无往日半分嚣张。

“那个投票群是我建的。” 他嗓音干涩发哑，不敢抬眼，“群里所有事，都和你无关。”

尹秀敏静静抬眼望着他。

目光平静的可怕，像一根被拉扯到极限、濒临断裂的细线，直直锁着韩在赫。

窗帘缝隙漏进一缕灰白冷光，落在床头柜凉透的水杯上，一室死寂。

漫长几秒过去，她才缓慢眨了一下眼，垂下视线落在笔记本上。唇瓣极轻地颤动，声音细得快要融进黑暗里。

“…… 知道了。”

三个字轻飘飘落地，麻木得让人心口发堵。

韩在赫僵在原地，手指反复蜷缩、张开，怎么都找不到安放的地方。

视线落在女孩头顶小小的发旋，他猛地想起当初在群里肆意调侃、拿她取乐的每一条消息。那时只觉得好玩，从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里，对着被自己毁掉情绪的人低头认错。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剩一片哑然。

伊瑟安静站在门口，全程没有插话催促，任由这场迟来的致歉缓缓落幕。

罗华振立在她身后，清晰看见她扣住门框的指尖一点点松开，紧绷的身形慢慢放松。

半晌，韩在赫转身走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