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浩抬手撑着墙面,慢吞吞站起身。视线落在胸口大片狼藉的血渍上,指尖下意识蹭了下鼻子,本来就没止住的鼻血瞬间涌得更凶。
他彻底放弃了擦拭,垂着脑袋,不敢对视任何人。
三人蔫头耷脑地顺着墙根往巷尾挪。
赵成浩走在最前头,脚步虚浮;金东贤落在最后,全程按着肚子,走一步晃一下,到拐角时撑着墙歇了一瞬,才勉强拐过去。
短短几秒,喧闹的对峙彻底落幕,巷子瞬间空了。
路灯的光圈落在伊瑟脚边,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指节泛红,没有破皮流血,只有一道浅浅的压痕,在灯下格外清晰,正一点点慢慢变淡。她轻轻甩了甩手,顺势插回外套口袋。
罗华振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看得仔细。

“沾了血,没擦干净。”
“刚刚擦过了。”

徐伊瑟在口袋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罗华振没多废话,从口袋摸出一张干净纸巾,伸手递过去,视线全程没落在她脸上。
伊瑟抬手接过,随意在指尖蹭了两下,把残留的血渍擦干净,随后将纸巾团成紧实的一团,攥在掌心。
巷口的任含琳已经靠在路灯杆上等着了,抬手往下拉了拉外套拉链,松了松紧绷的肩背。

“这三个,以后绝对不敢再来闹事了,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
“那崔民秀呢?后续不用盯着了?”


“不用了,他走几次就知道了。”
她抬手把攥着的纸巾扔进路边垃圾桶,步伐松弛。
罗华振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第二天傍晚,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崔民秀照旧放学往兼职的方向赶,走到巷口时,身体下意识慢了下来,是一个多月养成的本能反应。
他习惯性抬头往巷子里瞟了一眼。
空荡荡的巷道,斑驳的墙面,冷清的地砖,没有堵人的人影,没有嚣张的动静,往日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彻底消失了。
他站在巷口愣了五秒,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悄悄落了地。
随后他抬步走进巷子,走到中段时,目光落在赵成浩常年靠着的那片墙根上。
墙角有一块颜色偏深的水泥印子,边缘不规则,是昨晚鼻血滴落、干透后留下的痕迹,浅浅一片,却格外醒目。
崔民秀静静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脚步平稳地走出了这条困住他无数个傍晚的窄巷。
结束后,四人没有直接返程。
罗华振把车停在便利店旁的街边,没熄火。
路灯斜斜落下来,堪堪照亮车头前一小块柏油路面,光亮与阴影的交界线,刚好卡在便利店的台阶底下。
罗华振坐在驾驶座,双手轻搭方向盘,发动机维持着低沉平稳的怠速,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微弱的轰鸣。后排的任含琳将车窗降下一半,晚风灌进来,撩得她耳侧的碎发贴向脸颊。
沉默酝酿了许久,任含琳才率先开口,语气轻飘飘的,目光定定望着窗外那条巷子的方向。

“我上初一的时候,也被人堵过。”
副驾的伊瑟没转头看她。
穿堂的晚风透过车窗缝隙溜进来,在密闭的车厢里缓缓流转,抚平了残留的对峙戾气。

“后来呢?”
奉靳代轻声问。

“后来某个周末,我又撞见他们了。”
任含琳收回望向巷口的目光,落在前排两个椅背上。

“那次他们几个人围着我,但还好被人半路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