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含琳手肘搭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车窗边框,视线落在源源不断涌出校门的学生身上,声音压得很轻。

“这下全校都清楚了,他往后在学校很难抬得起头。”
徐伊瑟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搭着,没踩油门,也没发动车子,目光牢牢锁着人流出口,淡淡应了一声。
“自作自受。”

放学的孩子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往外走,喧闹声隔着一层玻璃飘进车厢。没过多久,李承勋的身影从人群深处钻了出来。
他整个人佝偻着,脑袋死死垂在胸口,肩膀往里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缝隙里,刻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往日里和他混在一起的男生全都绕着他走,身后同路的同学自觉拉开两步远,没人搭话,没人并肩,明明同一条路,却硬生生留出一道孤立的空隙。
有人偷偷侧过头瞟他,又飞快收回目光,小声和身边同伴咬耳朵。
任含琳微微歪头,冷眼看着那道孤零零的背影.

“昨天还一副未成年没人能动他的嚣张样子,今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徐伊瑟没接话,目光始终跟着李承勋的脚步,等他独自走出校门五十多米,彻底远离校门口扎堆的学生,才缓缓松开刹车。
任含琳直起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伸手调轻车内空调风量。

“就这么跟着?不上去找他?”
“不急。”

徐伊瑟轻点油门,车子平稳滑上路,速度压得极慢,不远不近吊在李承勋身后十几米的位置。
“先让他好好尝尝被人孤立、无处躲藏的滋味。”

任含琳侧过头,透过后窗看了一眼前方单薄的少年背影,又转回看向驾驶座上神色平静的徐伊瑟,低声道。

“华振哥那边已经把他家父亲那边的手续落实完了,现在等于前后堵死,他一点退路都没有。”
徐伊瑟目视前方,轻轻 “嗯” 了一声。
黑色轿车静静跟在人行道后方,距离始终没变,如同一道沉默、缓慢收紧的影子,牢牢缀在李承勋身后,甩不开,逃不掉。
车厢里只剩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两人再没有多余交谈,一同看着前面那个缩着身子、步步艰难的少年。
街上学生渐渐分流散开,喧闹的人声慢慢褪去。
李承勋专挑偏僻的小路走,一路低头疾行,全程紧绷着身子,像是依旧在躲避路人的窥探。
他一路拐进一条陌生的窄巷,这里远离主路,没有行人,墙体斑驳,格外僻静。
确认四下无人,李承勋紧绷了一路的情绪,彻底失控。
巷尾停着一辆老旧的电动车,是附近住户的代步车,车筐里放着一本摊开的小学生习题册,还有半袋没吃完的零食,干干净净的摆在那里,上面还躺着一只小猫。
憋屈、愤怒、无处发泄的恨意,已经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一路被全校孤立、被舆论钉在耻辱柱上、被人扒光了所有阴暗勾当,他不敢找学校同学对峙,不敢反驳任何人,更不敢直面自己犯下的错。
只能把所有戾气,撒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无辜物件上。
李承勋快步冲上前,抬脚狠狠踹在电动车车身上。1
可恶💢不要动我们小猫啊
“哐当”一声巨响,车身剧烈晃动,直接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