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

铁门在她身后关上。
狭长的走廊往深处无限延伸,两侧并排立着清一色铁门,门上没留半扇观察窗,只凿着冰冷的数字编号。空气里混着刺鼻的消毒水、铁锈淡淡的腥气,还有地底地窖特有的湿冷潮气,闷得人胸口发沉。
韩秀珍被带到走廊最末尾的监室。
屋内陈设简单到刻薄,一张铁架床铺着薄灰褥子,墙边焊着不锈钢马桶,地面角落嵌着一圈铁环。整间屋子封得严实,一扇窗户都没有,头顶惨白的日光灯外,还箍着一层铁丝网。

“换衣服。”
任含琳把一套灰色囚服丢到她脚边,韩秀珍僵站着不肯动,她只淡淡瞥了对方一眼,没再多说半个字,转身走出房间。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锁芯落死的闷响回荡在狭小空间里。
韩秀珍抱紧那套粗糙布料,慢慢蜷蹲在墙角,把脸死死埋进膝盖,不敢发出一点哭声。
门外走廊,惨白灯光落在任含琳身上,她侧身靠着冰凉墙壁。

“下一班值守谁来?”
罗振华沉稳脚步声从走廊那头靠近。

“我白班,夜里换伊瑟,你管后勤和对外联络。”

“她母亲那边呢?”

“崔局长安排了人盯着,不会出乱子。”

“你说她会有悔改之心吗?”
徐伊瑟站在旁边,神情冷漠地瞥了一眼韩秀珍所在的房间。
“不会的,她只会关注会不会损害自身的利益。”

--
韩秀珍被带出监室的时候,眼睛还没消肿。
狭长走廊的墙边整整齐齐站着六个女人,年纪跨度很大,二十出头到将近四十的都有。
所有人套着一模一样洗得发灰的囚服,头发全推成贴头皮的短寸,青白色头皮在惨白灯管下格外扎眼。
没人说话,整条过道静得只剩通风管道细微的嗡鸣。六双眼睛齐刷刷钉在韩秀珍身上,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恶意。
韩秀珍见状往后退了一步,罗华振按住了她的肩膀。
“看什么看?”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咧嘴笑了,“来了个小豆芽。”

“别惹事。”
任含琳走过去,站在那女人面前。

“她归我们管,谁动她,谁去禁闭室。”
女人们缩了缩脖子,退了回去,但她们的目光还在韩秀珍身上打转。
在监狱里待久了,一点变化就能引起他们的兴奋,更何况是在监狱里见到了一个未成年。
韩秀珍被带到了一件屋子里面。
里面空荡荡的,水泥地,墙上挂着沙袋和橡胶棍。伊瑟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根短棍,敲着掌心。
“从今天开始,这件小屋就是你要呆的地方,除了吃饭之外,你一整天都要待在这个里面。表现不好不准吃饭。”

“我又不是犯人……”韩秀珍的声音还没落地,伊瑟手里的短棍已经砸在她旁边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不是犯人?”

徐伊瑟盯着她,神情十分严肃。
她多次强调自己不是犯人,明显是把14岁未成年犯罪琢磨地透透的。
看来她现在还是不知悔改。
“我告诉你,你犯了罪就是犯人,只是法律太软,没让你坐牢,教权局会让犯了罪的人,尝到犯罪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