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句话你说了多少次了?可惜了,晚喽。”
赵美兰说不出话了。

“这次我们不会相信你,也让你感受一下老师的感觉。”

“赵女士,我们来日方长。”
“我不惹了,我真的不惹了……”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电话挂了。
赵美兰连续七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每天早上七点,第一个电话准时响起。中午十二点,第二个。晚上十一点,第三个。有时候是语音,有时候是视频,有时候只是一段录音——播放的是她在家长会上骂林秀雅的声音。
“你算什么老师?”
“你应该从楼上跳下去。”
她自己的声音,像一把刀,每天反复地扎进她的耳朵里。
她甚至跟赵光勋说了之后,换了手机、换号码、关机、拔电池,这些都没有用。
对方总能找到她,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她觉得自己疯了,觉得自己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罩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第八天,她去了警察局。
这段时间她被弄的精神崩溃。
在去警察局的路上,赵美兰又收到了陌生的电话,这回换了一个女声。
声音听起来比之前轻柔一点,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更加让人发冷。
“赵美兰,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在去警察局的路上……”

“你到底是谁?”赵美兰去往警察局的脚步顿在原地。
“这不重要,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你现在去警察局不是相当于自投罗网吗?”

“需不需要我帮你一下?赵光勋他的定位显示在……”

赵美兰手抖地按下了挂断键,她一时被气糊涂了,竟然忘记了她老公还在被通缉调查。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为了寻求安心,她去了教堂。
跪在十字架前,闭着眼睛,嘴唇在动。
手机震动了。
她不敢看,但她知道,一定是那个女声。一定是那句“赵美兰女士”。
她跪在教堂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十几下,她没有接。
然后震动停了。
她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教堂的喇叭里传出了一个声音。
“赵美兰女士,你现在在教堂吧?”
赵美兰猛地睁开了眼睛。
教堂里还有三四个人在做祈祷,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转过头,看着赵美兰,眼神里有疑惑,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警惕。
赵美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她跑到街上,喘着粗气,脸色惨白,手机又震了。
她接起来,声音像哭一样:“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鬼?你是不是林秀雅的鬼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不是鬼,我是活着的人,替活着的人讨公道的人。”

“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你记住,你毁掉了一个二十一岁女孩的人生,她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可能再也当不了老师了。而你,还坐在这里,生活的好好的。”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一次,电话那头没有挂。
“可惜是鳄鱼的眼泪,你说我还能相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