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天文馆的穹顶缓缓合拢,人造星空在头顶流转,像是一场盛大却无声的默片。
林晚星站在控制台后,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推杆。这是她回国工作的第三个月,作为新晋的策展人,今晚是她负责的首场沉浸式天象展。台下坐着三十几个小学生,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透过隔音玻璃传进来,显得有些遥远。
“晚星姐,设备预热好了。”助理小跑过来,递上一杯温水,“听说今天市一中的研学团也来了,就在隔壁厅,带队的可是他们物理组的王牌陈老师呢。”
林晚星接水杯的手微微一顿:“陈老师?”
“对呀,叫陈叙。听说是个海归博士,长得特别帅,刚才在前台把好几个小姑娘迷得走不动道……”
小助理还在兴奋地八卦,林晚星的视线却已经不由自主地穿过玻璃,落在了隔壁展厅的入口处。
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身形挺拔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行程单。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隔着两层玻璃和熙攘的人群,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控制台后的她。
四目相对。
林晚星感觉心脏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狠狠拽了一下,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陈叙。
这个名字在她舌尖滚过一圈,带着点苦涩,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七年前的高中时代,他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而她只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连名字都会被老师念错的普通女生。
那时候,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晚自习的间隙,偷偷看向窗外。因为陈叙的座位靠窗,每当他抬头看月亮的时候,她就能借着月光,光明正大地看他。
后来毕业聚餐,她喝醉了,借着酒劲想问他有没有考去北京,却在开口的瞬间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我要出国了”堵回了喉咙。
那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也是最远的一次。
“林策展人?”
对讲机里传来馆长催促的声音,林晚星猛地回过神,发现陈叙已经不见了踪影。
展览很成功,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林晚星收拾好背包,走出天文馆大门时,夜风微凉。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林同学。”
一道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皮鞋踩在落叶上的细碎声响。
林晚星浑身僵硬地转过身。
陈叙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那份行程单。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比记忆中更加成熟,也更加……危险。
“好久不见。”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深邃得像是一潭化不开的墨,“或者我该叫你,林策展人?”
林晚星捏紧了包带,强装镇定地点头:“好久不见,陈老师。”
“别这么生分。”陈叙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侵占了林晚星的呼吸空间。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七年了,你躲了我七年。”
“我没有……”林晚星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有些发颤。
“没有吗?”陈叙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得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五角星。
林晚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她高二那年弄丢的观测日记!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的不是星图,而是关于他的所有琐碎——他今天穿了白衬衫,他打球时手腕戴了护腕,他笑起来左边有个梨涡……
那是她最隐秘、最不堪一击的少女心事。
“这本东西,”陈叙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封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我这里保管了七年。林晚星,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林晚星的大脑一片空白,慌乱之下转身就想逃。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攥住。陈叙稍一用力,就将她拉了回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低头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
“跑什么?当年你偷看我那么多次,现在换我来追你,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