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赛道争锋，两败俱伤

运动会开幕当日，全校热闹喧嚣。​ 彩色彩旗迎风翻卷，操场人声鼎沸，广播里的加油稿循环播放，各班看台坐满了学生，驱散了平日校园的沉静，满是鲜活热烈的朝气。高三学业压力大，难得有放松的机会，几乎所有人都齐聚操场观战。​ 赛程循序渐进，短跑、接力、跳远轮番上场，欢呼声此起彼伏。很快，万众关注的男子一千五百米长跑项目正式开始检录。​ 不同年级的参赛选手齐聚起跑线，陈奕恒和杨博文格外惹眼。​ 陈奕恒净身高超一米八，身姿挺拔修长，脊背绷得笔直，状态平稳自然，看不出半点伤病遗留的痕迹。杨博文年纪小上两岁，身形已然快要追上他，近一米八的个头舒展利落，少年感十足，浑身是蓬勃鲜活的朝气。​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隔着几名选手遥遥相对，没有对视，没有言语，气场却暗自交锋，张力拉满。​ 我站在高三班级看台最前方，目光不自觉落在两人身上，只单纯等着比赛开始。​ 发令枪响，所有人骤然冲出起跑线。​ 前三圈赛程平稳，杨博文凭借年轻的体能优势，跑态轻盈舒展，稳居前列；陈奕恒靠着极强的耐力和爆发力，死死咬住节奏，步步紧追。他恢复得本就不错，全程步伐稳健、呼吸均匀，状态在线，没人能预料到旧伤会突发意外。​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位跨年级的黑马身上，加油声、呐喊声层层叠叠，响彻整个操场。​ 赛程后半段，大部分选手体力透支减速掉队，唯有他们两人依旧僵持拉扯，反复反超，谁都不肯退让，赛场气氛愈发紧张。​ 最后两百米冲刺，气氛抵达顶峰。​ 杨博文猛地提速，抢先半个身位，势头迅猛。陈奕恒咬牙紧跟，呼吸急促，脸色愈发苍白，却依旧奋力追赶。两人距离极近，高速冲刺之下，肢体无可避免地频繁碰撞。​ 积压已久的较劲彻底爆发。​ 赛道狭窄，两人互不相让，刻意抢道、肢体摩擦，语气都带着紧绷的戾气。​ “让开。”陈奕恒气息紊乱，声线冷硬紧绷。​ “比赛凭实力，学长没必要步步逼退。”杨博文的声音清亮，却带着不退半步的执拗。​ 两人各怀执念，谁都不肯示弱。下一秒，剧烈的碰撞让两人同时重心失衡。​ 两道挺拔的身影齐齐踉跄倒地，尘土扬起。​ 喧闹的操场瞬间安静一瞬。​ 杨博文往前扑倒，双膝重重磕在粗糙的塑胶跑道上，大面积表皮擦伤，掌心磨出刺眼的红痕，鲜血微微渗出，痛感剧烈。​ 而陈奕恒伤势更重。他本已恢复完好，日常活动毫无影响，可一千五百米全程高强度冲刺，再加落地瞬间的猛烈撞击与重压，直接撕裂了尚未完全长牢的旧伤创面，属于突发性意外重伤。他身躯骤然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唇色褪得彻底干净，疼得脊背蜷缩，半晌都无法撑着起身。​ 医护人员立刻快步冲上场。​ 我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下高三看台，脚步慌乱急促，完全来不及思考，第一时间奔向了迟迟无法起身的陈奕恒。​ 我蹲在他身侧，指尖都在发颤，慌忙去查看他的后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是不是扯到旧伤了？很疼对不对？”​ 他抬眸望我，眼底疼出淡淡的红，呼吸急促紊乱，却还强撑着安抚我：“没事，别慌。”​ 我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担忧，尽数落在眼前的同班少年身上，彻底忽略了身后不远处的人。​ 杨博文静静坐在跑道上，膝盖和掌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他全然顾不上身体的痛感。他抬起泛红的眼睛，清清楚楚看着我不顾一切奔向陈奕恒的背影，看着我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 他眼底所有的明媚、温柔、底气，一寸寸彻底熄灭。​ 操场上人声鼎沸，风声喧嚣，可他像被隔绝在所有热闹之外，孤零零坐在原地，满心落空，遍体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