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卧室暖光朦胧柔和,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几人轻浅的呼吸声。4
?上一张呢老师 我还没看到那个七人开荤了呢😱
安眠药被张奕然稳稳收在掌心,没人说话,没有催促,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局促泛红耳尖的杨博文,耐心等着他缓过窘迫的情绪。
杨博文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被七人稳稳围在温柔的暖意里,没有压迫,没有猜忌,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安稳松弛。
从前他习惯性藏、习惯性忍、习惯性装乖懂事讨好所有人,可此刻被这么多人真心捧着、护着、体谅着,心底紧绷多年的那根弦,忽然就轻轻松了。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遮住眼底细碎的情绪,声音轻得像晚风,软糯又平静,没有半点哭腔。
“我……跟你们说件事吧。”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放轻姿态,生怕惊扰了他。
杨博文微微顿了顿,指尖轻轻攥着柔软的被角,缓缓开口,坦然袒露了压在心底最深处、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过往。
“我以前被关过很久,在一个很小、没有窗户的密闭房间里,四面都是墙,黑得吓人。”
他说得很轻,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听不出半分委屈,可落在七人耳中,字字诛心。
“里面空间特别小,站不开、伸不开手脚,每天都是黑漆漆的,分不清白天黑夜。那时候特别怕,心慌得喘不上气,整夜整夜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密闭的墙、压抑的黑暗。”
“后来出来之后,后遗症就一直跟着我。”
“一碰到封闭狭小的空间就心慌发抖,晚上独处就容易应激、失眠、做噩梦,整夜整夜睁着眼睛熬到天亮。实在撑不住,才偷偷买了安眠药吃,吃了很久很久。”
他停顿片刻,想起之前几次失态躲闪的画面,索性一并全盘说出,不再刻意遮掩:
“我还有两样一直没告诉你们的毛病,一个是深海恐惧症,看见大片深水、水箱、泳池深处都会浑身发僵,呼吸困难,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那天早上买水产,我看见水箱里的水,心里已经慌得快要站不稳了。”
“还有恐高,只要站在高层窗边、高处台阶往下望,脑子会瞬间发晕,手脚发软,控制不住地害怕下坠的感觉。我一直没讲,就是不想扫大家的兴,也怕你们觉得我太过娇气。”
“胃病也是那时候熬出来的,饿一顿疼一顿,慢慢就落下病根,稍微碰点刺激的东西就扛不住。”
“我不是故意藏着,也不是想骗你们。就是习惯了,习惯自己扛着,习惯不闹、不作、不给别人添麻烦。”
一席话落,卧室彻底陷入寂静。
没有人大声说话,所有人心口都密密麻麻发疼。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明白为什么他最怕密闭空间,为什么水产摊时他躲闪恐惧,为什么去到高层阳台他总会下意识往后缩,为什么他永远温顺安静、从不争抢、从不闹脾气。
明白他的胃病、他的失眠、他的安眠药、他过分的懂事、他小心翼翼的性子,还有藏起来的深海与恐高阴影,全部都是那段黑暗日子磨出来的。
陈浚铭眼眶瞬间红透,死死抿着嘴不敢哭出声,怕吵到他,肩膀却控制不住的轻轻发抖。原来他眼里永远温柔乖巧的博文哥,独自熬过那么暗、那么苦的日子,还要独自承受这么多恐惧。
王橹杰喉结狠狠滚动,想起早上水产摊他惨白躲闪的模样,想起自己当初还随口调侃,满心愧疚堵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发沉。
左奇函指尖发凉,想起每一次杨博文沉默隐忍、强装无事的瞬间,原来那不是乖巧,是长久压抑、不敢放肆的本能。
张函瑞垂下眼眸,眼底满是酸涩。他们从前所有的粗心、疏忽、无意间的逼迫,对别人是小事,对他都是叠加的恐惧和煎熬。
张桂源心口重重发闷,作为最年长的人,他一直想着好好照顾大家,却唯独漏掉了最需要被疼惜的杨博文,让他独自藏着满身伤痕,硬撑了这么久。
张奕然攥紧手里的药盒,漆黑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怒意与极致的心疼。他终于读懂了所有细节,读懂他深夜独坐客厅的疲惫,读懂他从不诉说的隐忍,读懂他过分温柔的底色,全是满身伤痕的妥协。
七人心底五味杂陈,没有一句责备,只剩满心的疼惜。
杨博文见大家都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连忙轻轻弯了弯眼,温顺的安抚他们:“都过去啦,我现在没事了,真的,你们别难过。”
他还是这样,哪怕刚剖出自己最痛的伤疤,转头还要温柔宽慰别人。
张桂源俯身,轻轻伸手抱住他,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他积攒多年的伤痕,声音沙哑温柔:“以后不用扛了,所有东西,我们替你挡。”
“黑暗、封闭、深水、高处、失眠、害怕,都不用你自己熬。”
张奕然伸手轻轻覆在他发顶,眼底冷意尽数化作温柔的守护:“药我们帮你收了,以后每一个晚上,我们都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独自难眠。以后有水区、高层高台,我们会提前护着你避开。”
其他人纷纷围上来,轻轻挨着他、护着他,没有拥挤,没有压迫,只剩满满的偏爱与安稳。
屋内暖意融融,温柔裹满了整个卧室。
而门外走廊阴影里,全程听完所有坦白的杨芳,脸色阴沉得彻底发黑。
她站在暗处,指尖死死掐进墙壁,指甲几乎嵌进皮肉,眼底是近乎疯狂的嫉恨与恶意。
原来这些都是真的。
原来他有这么多博同情的过往,密闭阴影、胃病、深海恐惧、恐高,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能拿来换所有人的心疼和偏爱。
凭什么?
凭他受过苦,就能被七个人放在心尖上无限包容、无限偏爱?
凭他一身数不清的恐惧伤疤,就能轻轻松松抢走所有人的关注,被全员小心翼翼呵护?
滔天恶意在心底疯狂滋生、翻涌。
杨芳眼底淬满阴狠,心底只剩一个偏执又恶毒的念头——
她恨不得立刻撕碎杨博文这副温顺无害的模样,把他重新拽回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笼,再刻意将他推去深水边、高楼边缘,狠狠扔下十八层地狱,让他再一次坠入无边黑暗,永世不得脱身,再也得不到半分温柔与偏爱。
屋内是极致温柔的救赎,屋外是深入骨髓的恶意。
一明一暗,温柔与恶意,就此对峙。